哈爾濱導彈廠的建設還在日夜趕工,林烽又馬不停蹄地趕回了瓦窯堡。這一次,他要乾的不是鍊鋼,不是造坦克,不是蓋導彈廠,而是建一座電子元件製造廠。晶片、電阻、電容、電晶,這些指甲蓋大小的東西,是導彈的“大腦”、雷達的“眼睛”、計算機的“心臟”。沒有它們,紅旗-1打不準,殲-5找不到目標,計算機算不了彈道。朝鮮戰場上的每一次勝利,背後都有這些小人兒的功勞。但瓦窯堡的老廠太小了,裝置太舊了,產量太低了。
負責這個專案的是苗源。他是瓦窯堡電子研發部的元老,跟著林烽幹了十幾年,從第一代電子管一直搞到第一代積電路。林烽把他從太原回來,讓他當新廠的廠長兼總工程師。
苗源蹲在瓦窯堡東邊的一片荒地上,用手開積雪,出下面的黃土。他用指頭了,土質細,不含沙,適合蓋廠房。站起來拍拍膝蓋上的雪,把圖紙攤在一塊石頭上。
“林部長,這地方行。離老廠近,技人員方便過去指導。離公路近,運輸方便。地勢高,不積水。就是風大,得建防風牆。”
林烽說:“風大不怕。廠房封要做好,灰塵不能進去。電子元件氣,一粒灰塵落在矽片上,晶片就廢了。”
苗源點頭:“車間做雙層門窗,空氣過濾,正送風。人進去要換服、戴帽子、穿鞋套。比手室還乾淨。”
新廠的建設隊伍從全國各地調。有從上海來的建築工人,有從天津來的裝置安裝工,還有從部隊下來的工程兵。負責基建的工程師姓顧,五十多歲,戴著一副老花鏡,說話細聲細氣。他幹了一輩子工業建築,蓋過紡織廠、化工廠、機械廠,就是沒蓋過電子廠。
“苗廠長,電子廠的廠房跟普通廠房有啥不一樣?”老顧蹲在地基坑邊問。
苗源說:“不一樣。地面要防靜電,鋪導電銅網,上面再鋪防靜電地板。牆壁要,不能積灰。天花板要吊頂,裡面走空調管道和電線。窗戶要雙層,封。門要自關閉。總之,不能有灰塵,不能有靜電,不能有震。”
老顧推了推老花鏡:“乖乖,比造原子彈還講究。”
苗源說:“原子彈是核理,電子元件是微雕。差一都不行。”
地基挖了兩米深,底下鋪了一層碎石,碎石上澆混凝土。混凝土裡加了防靜電材料——炭黑。攪拌車把混凝土倒進基坑,振搗棒嗡嗡地響,把氣泡趕出來。老顧蹲在坑邊,用手了混凝土表面,,沒有蜂窩。
“苗廠長,這混凝土能用不?”
苗源說:“能用。但還不夠。地面要再鋪一層防靜電塗層,樹脂的,導靜電。等混凝土幹了再搞。”
廠房鋼架從太原運來,一車一車地卸。老顧一一檢查,用水平儀測垂直度,用卡尺量尺寸。有一鋼架的垂直度偏了零點五毫米,他用筆畫了個圈。
“這退回去。偏了零點五毫米,鋼架歪了,牆就歪了。牆歪了,封就不好。封不好,灰塵就進來。”
工人說:“顧工,零點五毫米,看不出來。”
老顧說:“我看得出來。退。”
工人把那鋼架吊上車,拉走了。
廠房封頂的時候,苗源站在屋頂上,用遠鏡往遠看。東邊是老廠,煙囪冒著白煙。西邊是荒地,雪還沒有化。南邊是公路,卡車一輛接一輛地跑。北邊是山,擋住了冬天的西北風。
“林部長,這地方選得好。北邊有山擋風,冬天能省不取暖費。”苗源放下遠鏡。
林烽說:“暖氣要裝。電子元件生產,溫度要恆定。二十度,正負一度。不能高不能低。”
苗源說:“暖氣裝了。還裝了空調,夏天能降溫。恆溫恆溼,全年控制在二十度,溼度百分之五十。”
廠房建好了,裝置陸續進場。刻機是從蘇聯進口的,一箱一箱地卸。老顧蹲在刻機旁邊,用手了底座,,平整。他拿起水平儀,放在底座上,氣泡居中。
“苗廠長,這底座水平了。能裝機了。”
苗源指揮工人把刻機吊起來,輕輕放在底座上,擰地腳螺栓。刻機的鏡頭是從德國進口的,蔡司的,比指甲蓋還小。苗源戴上白手套,小心翼翼地調整鏡頭的位置。
“苗廠長,這鏡頭值多錢?”一個工人問。
苗源說:“值你一輩子工資。別,壞了賠不起。”
。著看地遠遠,手回人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