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
驛館裡,熬了一整夜的張休,終於等來了蜀漢的回覆。
劉禪並未面,前來傳旨的是尚書令蔣琬。
當聽到“大漢願意在東吳北伐時,從西線發起牽制攻勢”時,張休繃的神經瞬間鬆弛下來。而當他聽到“原則上不反對吳王殿下順應天命、進位大號”時,更是激地直接跪倒在地,叩首謝恩。
“但是。”蔣琬面無表,說出了劉禪的三個條件。
“第一,吳蜀互不侵犯的盟約,必須升級為正式的軍事同盟條約。白紙黑字寫明,曹魏未滅之前,雙方絕不互犯疆界。違者,天地共誅!”
“第二,東吳必須向蜀漢開放全部港口的自由貿易權。大漢的商船和貨,只要繳納正常關稅,在江東全境通行無阻,不得阻攔。”
聽到前兩條,張休連連點頭:“理當如此!理當如此!”
這兩條在他看來,簡直是白送的。軍事同盟本就是目的,至於貿易,如今的江東奇缺各類資,蜀漢商船願意來,他們求之不得。
但蔣琬念出了第三條。
“第三。孫將軍稱帝的昭告天下文書中,必須明文寫‘漢吳並尊、共討曹賊’八個字。且必須公開承認,大漢乃炎漢正朔。吳與漢,乃是‘平級盟友’,而非取漢而代之。”
此言一齣,張休臉上的喜瞬間凝固。
他神變得極為難看,冷汗浸溼了額頭。
這等於讓孫權在稱帝大典上,向天下人宣告:我孫權雖然當了皇帝,但我承認你劉家才是正統,我只是你的盟友。
對好面子的孫權來說,這比殺了他還難!
“這……這第三條……是否太過苛刻了些?”張休著汗,小心翼翼地試探,“殿下稱帝,乃是江東之事,若寫此等言辭,恐惹江東文武非議……”
蔣琬冷笑一聲,甩了甩袖子。
“張大人,陛下的原話是:想要大漢的兵去幫他牽制十萬魏軍,想要這頂皇冠戴得安穩,這就是代價!一個字都不能改!”
蔣琬俯視著跪在地上的張休:“此事沒有商量的餘地。張大人,你立刻拿著國書回建業。我們大漢的兵,從今日起就會。至於那國書,就看孫將軍敢不敢簽了!”
張休知道這已是蜀漢的底線,雖說第三條極為棘手,但求援的任務總算完。他不敢多留,連聲稱是,帶著國書連夜逃也似地離開了漢中。
……
三日後。
夜幕下的秦嶺深,武關。
這座曾被玄武戰車撞開的雄關,此刻被一肅殺之氣籠罩。
雪已停,風如刀。
一萬五千名大漢銳,在月下悄無聲息地完了集結。沒有火把,沒有喧譁,只有沉重的呼吸和戰馬偶爾打響鼻的聲音,在風中迴盪。
前排的鐵鷹銳士披冷鍛板甲,手持長矛,甲片反著冰冷的月輝;中間的無當飛軍揹負連弩,腰掛淬毒短刀;陣後,十輛蓋著厚重油布的馬車裡,是拆解的玄武戰車;更遠,八門青銅火炮被騾馬拖拽著,用厚厚的稻草包裹得嚴嚴實實。
魏延一重甲,立於武關殘破的城樓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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