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離蜀軍出武關的那個雪夜,已經是第三天前的事了。
從武關到,八百里驛道,三天三夜,馬死人繼。大魏的驛卒們用一種不要命的接力方式,頂著風雪,將那個要命的竹筒送向權力中心。
第三天,黎明。
城還在沉睡,整座都城被風雪覆蓋得一片死白。
“噠噠噠——”
一陣急促的馬蹄聲劃破了長街的死寂。
鴻臚寺值夜的員正靠著炭盆打盹,突然聽到外面傳來戰馬的悲鳴,跟著就是重砸地的悶響。他嚇得一個激靈,連滾帶爬地衝了出去。
宮門外,一匹驛馬口吐白沫,搐著斷了氣。馬背上的信使摔在地上,骨深深凹陷下去,角溢位的鮮在青石板上迅速凍暗紅的冰渣。
“快!軍醫!軍醫!”員撲上前大吼。
但信使已經聽不見了。他雙眼圓睜,死死瞪著含章殿的方向,瞳孔正在放大。那隻凍得發黑、沾滿汙的手,卻死死攥著一火漆竹筒,指甲都崩裂了,怎麼也掰不開。
員顧不上別的,直接用匕首割斷信使的袖,將竹筒奪了下來。當他看清上面那“三道紅翎”的十萬火急標誌時,雙一,險些跪倒在雪地裡。
訊息,用比風雪更快的速度,傳遍了的權貴府邸。
天還沒亮。
含章殿地龍燒得火熱。曹叡裹在錦被裡,卻被一陣毫無規矩的急促腳步聲驚醒。
“陛下!陛下!”侍總管辟邪連滾帶爬地衝進殿,鞋跑掉了一隻都顧不上。他高舉著那沾著泥的竹筒,聲音抖得不調,“八百里加急!西線……西線八百里加急!”
曹叡眉頭一擰,猛地掀開錦被,寢都來不及換,赤腳踩上了冰冷的金磚。
他一把奪過竹筒,沒用小刀,直接用手指生生摳開火漆,出裡面的絹帛。
殿一片死寂,只剩下曹叡沉重的呼吸聲。
絹帛上,只有十四個字。
“蜀軍主力出武關,兵鋒直指南!”
“哐當——”
曹叡手中那盞剛沏好的熱茶手砸在金磚上,滾燙的茶水和碎瓷濺了辟邪一。辟邪跪在地上,一不敢。
曹叡死死盯著那十四個字,眼睛越瞪越大,眼底迅速爬滿。
他反覆看了三遍,握著絹帛的手抖得越來越厲害。一寒意從腳底直衝天靈蓋,瞬間過了地龍的暖意。
“武關……”曹叡的聲音像是從牙裡出來的,“蜀軍主力不是在關中?諸葛亮不是在長安屯田嗎?!武關怎麼到了蜀軍手裡?!他們多人?要打哪裡?!”
曹叡猛地轉,衝著辟邪咆哮:“升朝!立刻升朝!傳滿朝文武,半個時辰,必須站在太極殿裡!誰敢遲到,朕夷他三族!”
天亮時,太極殿已經站滿了人。
滿朝文武,許多人服釦子都沒系利索,有的甚至還穿反了靴子,個個臉上都是驚惶和茫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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