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司馬懿的……回信……”
曹真下意識地重複著,結滾,嚥了口唾沫。一陣冷風吹過,他竟忍不住打了個寒。
劉放很清楚曹真在怕什麼。
司馬懿的回信裡,會寫什麼?
退敵的計策?不,那不重要。要命的是,那封信裡,會不會有畢昭的供狀!
那份記錄著曹真下令截斷幷州軍糧、想借鮮卑人的刀殺了司馬懿的書!
一旦那份供狀擺到曹叡的案前,尤其是在這大魏面臨亡國之危、最忌諱鬥的關頭,曹家一百多口人,全都要完!曹叡會毫不猶豫地用他曹真的腦袋,去平息幷州軍的怒火,去安那個現在唯一能救大魏的司馬懿!
“劉……劉放……”曹真的聲音變了調,帶著他自己都沒察覺的哀求,“司馬懿那個老賊,他……他一定會把供狀送回來的。他恨不得將我碎萬段,他絕不會放過這個機會!”
“大將軍莫慌。”
劉放手扶住曹真微晃的手臂,讓他冷靜下來。
“第一組死士,十二個好手,三天前就出發了。一人三馬,日夜兼程,最遲五天後,就能到太原。”
“第二組死士,昨夜也上路了。走的是太行山裡的小道,和第一組路線不同。就算司馬懿防備再嚴,截住了一組,還有另一組。”
劉放的眼神在暗的宮道中顯得格外殘酷:“只要我們的死士,能在司馬懿的回信到之前,潛太原大牢殺掉畢昭,毀掉供狀。沒了人證證,司馬懿就算在信裡把天說破,陛下也只會當他中傷重臣!一切,都死無對證!”
曹真膛劇烈起伏,大口吸著冷氣,總算穩住了心神。
他知道劉放說得對,這是唯一的辦法。和司馬懿搶時間,在回信到前,把源頭掐斷。
可是,曹真的眉頭越鎖越。他打了一輩子仗,深知戰場上沒有絕對的事,何況對手是那個司馬老妖。
曹真忽然轉頭,雙眼猩紅地盯著劉放,咬著牙問:
“那……如果死士全失敗了呢?”
他的聲音在發抖,充滿了絕:“如果司馬懿早有防備,死士全被殺了呢?如果畢昭沒死呢?如果那份要命的書,真的被放在了呈給陛下的信裡……我們,該怎麼辦?”
劉放沉默了。
這個一向以毒計著稱的中書監,此刻閉上了。
宮道上一片死寂,只有風聲從兩人之間穿過。
過了許久,劉放沒有回答。他只是非常緩慢、僵地轉脖子,眼角餘越過曹真的肩膀,瞥了一眼後方那座高高在上的太極殿。
只那一眼。
眼神里的意思,已經很明白了。
曹真渾一震!
一寒意瞬間從腳底衝上頭頂,讓他頭皮發麻,雙眼瞪圓,佈滿了。
弒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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