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下茶杯,劉禪淡淡一笑。
“朕,什麼都不想從你這裡得到。”
賈詡眼神微,眼角的皺紋也跟著收了些:“那天子,為何放老夫進城?總不是為了請老夫喝這口竹葉青吧。”
劉禪站起。
他沒有直接回答,只是慢慢走到正堂門口,雙手按在門扇上,“吱呀”一聲,把兩扇厚重木門徹底推開。
冬日裡難得的,順著大門照進來,把原本有些昏暗的正堂一下照亮了。
劉禪站在明暗界,沒有回頭,只抬手指向門外。
遠的長街上,宛城百姓正在蜀軍安排下排隊搬運糧袋;另一邊,一隊傷的魏軍降卒沒有被拖去砍頭,而是由大漢軍醫逐個包紮傷口,換上乾淨麻布;再遠一些,幾輛停在廢墟里的玄武戰車在下泛著冰冷的金屬。
“因為朕,想讓你親眼看清楚一件事。”
劉禪的聲音很平,沒有半點勝者炫耀的意思,只像是在說一個已經擺在眼前的事實。
“看清楚之後,你回去,告訴曹叡。”
“什麼事?”賈詡的聲音依舊沉穩,只是端著茶杯的手,不知不覺停在了半空。
劉禪背對著他,只說了兩個字。
“大勢。”
正堂裡安靜了一瞬,只能聽見門外的風聲,還有遠若有若無的戰馬嘶鳴。
劉禪頓了頓,微微側頭,用餘掃了賈詡一眼,又補了三個字。
“不可逆的。”
大勢,不可逆的。
這五個字落下,賈詡臉上的神終於變了。
茶杯裡的熱氣還在往上冒。賈詡坐在桌前,看著劉禪的背影,半晌沒有出聲。他像是過這個年輕天子,看見了漢中日夜不停的高爐,看見了流水線上源源不斷的彈藥,也看見了那個正被工業機一點點改造出來的新帝國。
他沒有開口。因為他心裡清楚,到了這一步,再多反駁都沒用了。
正堂裡,茶已經續了第二杯。
落在木桌上,也落在兩隻漸漸涼下來的茶杯上。這個親手奪下宛城的年輕天子站在裡,對面的賈詡滿臉壑,也被照得清清楚楚。
賈詡沉默了很久,終於開口。
他沒有接那五個字,而是說了一句讓劉禪都有些意外的話:
“天子在城頭說,敬老夫這一點——老夫一輩子只幹兩件事:活著,和讓跟著老夫的人活著。”
賈詡說得很慢,像是每個字都在掂量分量:“天子也比誰都清楚,城外那兩萬人衝上來,會被天子的戰車和火炮碾什麼樣。所以,天子問老夫,這一次,想替誰謀。”
他緩緩掃了一眼這間太守府正堂。牆上還留著曹爽昨夜困之鬥砍出的刀痕,地上的跡雖然已經被清水衝過,還是著一鐵鏽味。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