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把鑰匙,像是許多年都沒有見過。
鑰匙進鎖孔,轉了兩下,書架最下層那個落滿灰的屜應聲彈開。裡面沒有金銀,也沒有珠玉,只躺著一封已經泛黃發脆的舊信。
信封上的字,張揚,朗,也不住鋒芒。
那是曹當年親筆寫給他的信。
賈詡手按在信封上,指腹順著那幾行字,挪了過去。
老人心裡很清楚。
當諸葛亮那封回信燒灰的那一刻,自己和大魏之間最後那點牽連,已經斷了。
自己和曹孟德之間,也只剩這一封舊紙。
餘下的,便只有等。
等局勢定下來。
等起風。
也等賈家能不能從這盤殘局裡走出去。
……
合。
圍城第十四日。
天沉,整片天像一塊低的鐵。
江淮的溼冷順著甲片往裡鑽,鑽進袍,鑽進皮,凍得人骨頭都發。城外都是一片灰,連撥出的白氣都帶著沉意。
滿寵率三萬五千主力,終於趕到合以北四十里。
自許昌接到急報起,這支兵馬就扔下了大半輜重,只帶糧草和軍械,一路南奔。七日急行下來,人累,馬也累。許多士卒走到後來,連抬都靠一口氣頂。戰馬鼻中噴著白霧,四肢都在發。
滿寵騎在那匹老青馬上,臉也不好看。
一路風雪,一路催軍,這位久經陣仗的老將同樣熬得眼窩發青。可人到了此,他還是先抬手下令,讓全軍在一片背風崗地紮營,生火,飲熱湯,歇半日再。
軍令傳下去,大營才算有了點活氣。
與此同時,滿寵又把軍中最銳的斥候盡數派出,直往南面探查。合城還能不能守,吳軍佈置如何,前線到底打到了哪一步,這些事,半點都不能含糊。
斥候領命而去。
大營裡只安靜了不到半個時辰。
很快,南邊便有數騎飛奔而回。
馬蹄踏碎地上的薄冰,來人一泥水,甲上還掛著。領頭的斥候甚至沒等坐騎停穩,就翻滾下馬背,踉蹌著撲到滿寵面前。
只聽完那幾句話,滿寵的臉,便徹底沉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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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