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聲音破敗不堪，宛如風的破風箱，每一聲都像是從肺腑深生生摳出來的，夾雜著濃重的痰音與氣。
趙廣頓住腳步。
挑藥擔的白毦兵用氣音道：“找到了。”
跛腳隨從眼角餘掃過巷尾：“後巷有靜，兩個暗哨，沒有穿甲。”
趙廣眼底掠過一冷芒，轉瞬便被遊方郎中那渾濁遲鈍的目掩蓋。
“敲門。”
白毦兵上前，屈起指節在門板上輕叩了兩下。
無人應答。
屋接著發出一陣更劇烈的撕咳，咳到尾音時，已經衰弱了遊般的息。
趙廣手推開木門。
一混雜著發酸的藥渣、發黴的棉絮、以及陳年腥氣的渾濁惡臭，爭先恐後地湧出室外。
屋線昏暗到了極點。
冰冷的土炕上，蜷著一枯瘦如柴的軀。
那老婦人蓋著一床薄得幾乎的破棉絮，灰白的頭髮散在枕邊。面如金紙，顴骨高高聳起，乾癟的上結滿了起皮的痂。
炕頭的豁口海碗裡，殘留著半碗涼的渾濁藥，水面上赫然飄著幾不知名的爛草。
趙廣只掃了一眼，心頭便是一沉。
這哪裡是在治病。
這分明是在熬著等死。
老婦人察覺到生人的氣息，極其艱難地撐開眼皮。
那雙渾濁不堪的眼珠在趙廣臉上遲鈍地轉了兩下。
乾裂的吃力地開合，發出猶如枯井底出的微弱氣音。
“你們……是哪家醫館的郎中？”
趙廣卸下藥箱，蹲在炕沿邊，將嗓音得極盡蒼老和氣。
“路過的遊方郎中。聽街坊說嬸孃咳疾經年不愈，特意來送兩味對症的草藥。”
老婦人死灰般的眼底閃過一微芒。
“送……藥？”
“對，送藥。”
趙廣利索地掀開藥箱，將那兩包包好的川芎和貝母捧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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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