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時分，墨景然走進書房。
他不是來看書，也不是來找金君澤。目掃過那個空置的錦盒，那是他三日前放的，今日該有收穫了。
開啟盒蓋，裡面躺著一枚褪的桃核。
是今日午後，姜嫋嫋坐在桃花樹下吃桃時隨手扔的。
桃啃得乾乾淨淨，核上還留著細小的齒痕。扔得隨意，桃核滾到石凳下，誰也沒在意。
除了墨景然。
他將桃核拈起，指腹挲過那些淺淺的痕跡，彷彿能到當時齒的溫度。
看了片刻，他從懷中取出一個陳舊的黑絨布袋，將桃核放進去。袋已有不件：半截斷掉的玉簪，幾片乾枯的花瓣，一枚磨圓的小石子……
都是不要的，丟棄的，忘的。
卻被他一一撿回，妥帖收藏。
墨景然繫袋口，放回懷中。
那裡靠近心口，隔著料能覺到的廓。
他轉走，目卻瞥見地上那張塗紙。
彎腰拾起。紙上的小貓實在難看，字也歪斜，可他就這麼盯著看了許久，指腹輕輕過“春困”二字，彷彿能看見當時慵懶哈欠的模樣。
最終，他將紙摺好，也塞進了那個黑絨布袋。
走出書房時，夕正沉。
姜嫋嫋坐在鞦韆上，金君澤在後面輕輕推著。笑得眼睛彎彎，髮在風中飄揚，襬起的弧度。
墨景然站在廊下影裡，手按著口那個鼓囊囊的布袋，忽然想起很久以前，久到還是凌雲宗的時候，也曾這樣坐在鞦韆上，他在後面推，回頭對他笑，說：“師兄再高一點！”
那時他以為，這樣的日子會是永恆。
如今才知道，人間鞦韆的繩索會磨損，推鞦韆的人會老去，坐在鞦韆上的人……也會離開。
“墨景然。”姜嫋嫋忽然喊他，“你來推我，夫君力氣太小了。”
金君澤無奈地笑，退開半步。墨景然沉默地走過去，握住鞦韆繩。
他推得很穩，力道控制得恰到好，既讓能起來，又不至於太高驚著。
風掠過耳畔，姜嫋嫋的笑聲清脆如鈴。
墨景然看著的背影，忽然想，若時間停在此刻，該多好。
可他心裡清楚，時間從未為誰停留。
它只是公平地，殘忍地，從每個人上碾過。
墨景然記得有一回，姜嫋嫋生了一場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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