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生龍影》第48章 明煥真相(1)

作者:騎着小鳥的蝸牛·6個月前

霜降的寒風捲著碎雪,斜斜扎進天牢的氣窗。明煜站在檔案室的木架前,指尖拂過積灰的卷宗,龍涎香在袖口凝白霧——三日前蘇清禾帶回沈氏餘孽的訊息後,他總覺得明煥的死沒那麼簡單,那半塊馬伕之子的份證明,像刺紮在記憶裡。

“太子殿下,這是天順七年的戶籍底冊。”大理寺卿捧著個褪的布包,額頭冒汗,“天牢檔案三十年一燒,幸得老臣當年覺得這卷宗古怪,留了下來。”

布包解開的剎那,明煜的盲視突然穿泛黃的紙頁。最底層的卷宗封皮上,“馬氏子,明煥”五個字被蟲蛀得斑駁,卻在龍涎香的映照下泛出微,與明煥臨終前攥著的麻布碎片氣息完全相同。

“翻開看看。”蘇清禾的鏡碴懸在卷宗上方,鏡片自掃過字跡,將模糊的墨跡修復——“父:馬三,京城馬伕;母:不詳;生辰:冬月二十八,與當今‘二皇子’明煥生辰吻合”。

“果然是他。”明煜的聲音很輕,卷宗裡夾著的嬰兒腳印拓片,與他時在冷宮留下的印記並排擺放,竟有幾分詭異的相似。大理寺卿突然指著拓片邊緣:“殿下請看這個!”

那裡有個褪的朱印,印文是“鏡衛‘笠’字營驗”。蘇清禾的鏡碴突然發燙,映出印泥裡混著的微量墨末,與寧承煥傀儡之末完全相同——這意味著,明煥的出生從一開始就被鏡衛記錄在案。

“去停房。”明煜合上卷宗,手背上的「換」字烙印作痛。他想起明煥毒癮發作時的慘狀,那極樂散的毒,絕不是普通市井能弄到的,背後一定藏著更深的縱。

天牢停房的寒氣比檔案室更甚。明煥的被草蓆裹著,放在最角落的石臺,霜降的冷意讓他皮髮青,卻詭異地泛著一層熒。當明煜的龍涎香靠近時,熒突然暴漲,與蘇清禾的鏡碴產生共鳴。

“嗡——”

鏡碴映出的畫面讓所有人倒吸冷氣:五歲的明煥被寧王按在膝頭,面前擺著兩碗藥,一碗冒著黑氣,一碗泛著甜香。寧王的蟒袍掃過地面,出腰間的蛇形玉佩,與沈氏的完全相同:“選一碗。喝甜的,以後替我辦事;喝黑的,現在就去陪你那死鬼爹。”

小明煥的手在抖,最終抓向甜香的那碗。寧王突然冷笑,開他的灌下去:“記住了,你是我寧家養大的狗。將來殺了李氏那賤人,殺了蕭明煜,這皇子的位置……”

畫面突然撕裂,切換到十年前的冷宮雨夜。明煥舉著毒酒站在李氏門前,臉上還帶著稚氣,手卻被寧王的人死死按住。李氏從門裡看他,眼神里沒有恨,只有憐憫:“孩子,你也是不由己……”

“不——!”鏡碴裡的明煥突然嘶吼,毒酒潑在地上,濺起的水花裡映出他後腰的胎記——那分明是馬伕家族特有的青黑,與皇室龍紋毫無關聯。而寧王的聲音從背後傳來,帶著淬毒的冰:“你娘是鏡衛死士,早就被沈氏主子弄死了。不照做,你連葬崗都進不去!”

驟然熄滅,明煥的也隨之褪去,只留下草蓆上淡淡的水漬。蘇清禾的鏡碴墜落在地,鏡片映出卷宗夾層裡掉出的書,是馬伕的筆跡,墨跡早已發黑:“吾兒明煥,母為鏡衛‘蘭’字營死士,產後亡。吾兒平安,勿宮廷……”

“鏡衛死士……”明煜攥書,指節泛白。他終於明白寧王為何能準找到馬伕之子——明煥的母親本就是鏡衛的人,或許從出生起,這孩子就註定要為棋盤上的棄子。

大理寺卿哆哆嗦嗦地汗:“殿下,這……這可如何置?”

明煜看向石臺上的,那張與自己有幾分相似的臉,此刻只剩解的平靜。他想起明煥撞向殘鏡時的決絕,想起他臨終前攥著的份證明,突然覺得口發悶——這個被極樂散控制了半生的年,究竟是反派,還是另一個被命運碾碎的犧牲品?

“傳我令。”明煜的聲音穿過停房的寒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追封明煥為‘庶人’,以平民之禮葬於葬崗。”他頓了頓,補充道,“墓碑上就刻‘馬氏子明煥之墓’。”

蘇清禾猛地抬頭,眼裡閃過驚訝,隨即化為理解。這或許是明煜能給的,對這個錯位人生的最後尊重。

葬崗的風捲著紙錢,打在新堆的土墳上。明煜放下墓碑,龍涎香在墳頭凝。蘇清禾的鏡碴突然映出半明的虛影:明煥穿著裳,後腰的胎記不再發青,對著他們拱手作揖,然後轉走進濃霧,影越來越淡,像是終於卸下了千斤重擔。

“他解了。”蘇清禾輕聲說。

明煜沒說話,目落在墳頭的泥土上。盲視中,他“看”到幾枚米粒大小的白蟲卵混在土裡,正散發著與駐蠱完全相同的微弱氣息——這不是自然存在的東西,分明是有人故意埋在這裡的。

“沈氏的人來過。”明煜的聲音冷下來,踢開腳下的土塊,蟲卵在龍涎香的灼燒下發出噼啪聲,“他們連葬崗都不放過,這些蠱蟲……是想讓明煥的為傀儡?”

蘇清禾的鏡碴突然指向西方,鏡片裡浮現出西漠黑風寨的廓,沈氏的蛇形旗在風沙中獵獵作響,旗下的祭壇上,擺滿了與葬崗完全相同的蠱蟲卵。

霜降的夕把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明煜著西漠的方向,突然覺得明煥的悲劇不是結束,而是沈氏龐大謀的冰山一角——從鏡衛死士的兒子,到被極樂散控制的傀儡皇子,再到死後可能被利用的,這盤棋下得比他想象的更毒。

“回去吧。”明煜轉,龍涎香在後留下一道軌,護住那座簡陋的墳塋,“該準備登基大典了。”

蘇清禾撿起鏡碴,鏡片裡還殘留著明煥解的虛影。知道,明煜追封“庶人”的決定,不僅是對逝者的代,更是對自己的救贖——當他能正視對手的悲劇,才能真正扛起太子的責任,面對即將到來的西漠決戰。

葬崗的風還在吹,帶著蠱蟲卵被灼燒後的焦味。那座新墳在曠野中孤零零的,卻像一個沉默的誓言:所有被扭曲的命運,終將在下得到公正的結局,哪怕是以最卑微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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