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選擇與船同沉，做一個空的‘殉道者’；還是抓住機會，以‘順應天命、保全黎民’為由，主配合大明，在新時代謀求一個相對面、甚至可能擁有一定教化象徵意義的位置？”
“這取決於的智慧與膽魄，也取決於我們給予的‘選擇’是否足夠清晰，以及‘不選擇’的後果是否足夠可怕。”
“朕會給機會，但不會等待太久。”
衛小寶最後轉向寧尚香，他的話語如同洪鐘大呂，在靜謐的艙室迴盪，每一個字都彷彿蘊含著千鈞重量與不容置疑的意志：“妃，你需明白。”
“朕此番東征，終極目標絕非僅僅收穫一個藩屬，或增添一個朝貢之國。那等淺薄之功，非朕所求。”
他的目似乎穿了艙壁，投向了更加渺遠的未來，聲音沉凝而有力：“朕要的是，讓這片因封閉與貪婪而曾滋生罪孽、給周邊文明帶來無數痛苦的島嶼，從此以後，山川河流、城郭鄉野，每一寸土地都沐浴在華夏文明的照之下；”
“讓生活在這片土地上的每一個人，從思想到習俗，從語言到信仰，都徹底洗去舊日的蠻荒與偏狹，心中只存續對大明的忠誠、對華夏文化的認同與敬畏。”
“這，才是朕所謂‘天罰’的真正含義——並非簡單的毀滅，而是以雷霆手段，施以刮骨療毒式的淨化與拯救。”
“唯有經歷此等徹底的重塑，方能絕後患，使其真正為華夏文明圈一個安定、繁榮、有益的組部分，而非永久的潛在威脅與麻煩源泉。”
寧尚香屏息凝神，中波瀾壯闊，久久無法平息。
聖皇陛下心中的藍圖，其宏大深遠之，已遠遠超出了一般意義上的開疆拓土。
這是對一個文明系進行外科手式的徹底改造與重塑，其冷酷決絕令人心悸，其揹負的“文明使命”又帶有一種近乎神聖的沉重。
與之相比，九州的火鏖戰、鹿兒島的鐵面審判，確實都只是這場浩瀚歷史變革的沉重序曲。
向窗外。
仙舟之下，夜中的關門海峽波濤微興，泛著幽暗的澤。
對岸本州島那龐大的黑影，在“蒼穹號”自散發的、幾乎不可察的微映襯下，廓彷彿正在緩慢地、不可逆轉地……消融於更深的黑暗，又像是在默默等待著被即將到來的、截然不同的芒所重新塑造。
“臣妾……明白了。”許久，寧尚香才輕聲說道，聲音雖輕，卻蘊含著前所未有的清晰與堅定。抬頭，目清澈地向衛小寶，“臣妾願永遠追隨陛下左右，不僅作為琉球仇的見證者與藉者，更要作為陛下開創這東海新秩序、播撒華夏文明之的見證者與……微末的參與者。直到那嶄新的晨曦，真正普照這東海極隅的每一寸土地，滌淨所有舊日的霾與傷痛。”
……
仙舟之外，夜風漸，掠過海峽，帶起陣陣低沉的海浪聲，彷彿遠古巨沉睡的鼾息，又似新時代浪來臨前的不安湧。
而在海平面那漆黑深沉的盡頭，無人可見的深淵之下，新一天太的力量正在悄然積聚，準備噴薄而出。
那將不再是照耀所謂“日出之國”的黎明，而註定是屬於一個被徹底重構、即將融全新文明史詩篇章的“東瀛行省”或“鎮守府”的、未知卻又被心規劃的白晝。
衛小寶出手，輕輕將寧尚香攬懷中。他的手臂堅實有力，懷抱溫暖，與方才談論那些冷酷戰略時判若兩人。
他低下頭，在潔的額間落下一個輕吻，然後低聲問道，語氣中帶著一難得的、近乎探尋的意味：“妃，聽了朕這許多謀劃，是否覺得……朕的手段，過於酷烈？過於……不留餘地？”
寧尚香依偎在他前，能聽到他沉穩有力的心跳。
緩緩搖了搖頭，臉頰輕輕蹭了蹭他的襟，聲音和卻無比篤定：“陛下乃是天命所歸，紫微臨凡。”
“陛下所思所行，深謀遠慮，皆非臣妾等凡人所能全然揣度。”
“但臣妾知道，陛下心中自有乾坤，有超越凡俗恩怨的宏大考量。”
“陛下行之政，雖看似雷霆萬鈞，甚至……驚世駭俗，但必是為了剷除積弊，拔除，為這東海之地，也為後世子孫，開創一個真正長治久安、文明昌盛的新天地。臣妾……深信不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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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