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闓步而出,厲聲呵斥邵:“渠帥忠心昭昭,可鑑黃天!你這廝,何必在此怪氣,煽軍心!”
一語點破,帳黑山軍將士頓時齊刷刷轉頭,怒目瞪向邵,殺氣騰騰。
邵臉一白,慌忙擺手:“不不不,絕無此意,絕無此意!”
張闓懶得再看他,轉向張燕躬請戰:“渠帥,黑山軍連日苦戰,將士們早已疲憊不堪。末將願率蛇山兄弟替換弟兄們守城,定城外人民軍討不到半點便宜!”
張燕略一思忖,頷首應允。
張闓當即披甲上陣,親自領著蛇山軍頂了上去。這支隊伍果然悍勇,個個悍不畏死,幾番衝殺下來,竟真的將人民軍的攻勢生生打退。
經此一役,張燕對張闓愈發信任倚重,索將楊柳“堅守待援,不得輕舉妄”的指令和盤托出。
張闓眼底飛快掠過一失,上卻恭順無比:“末將一切聽憑渠帥吩咐。”
話音剛落,他話鋒一轉,上前一步高聲道:“渠帥,人民軍接連攻城挫,此刻必然鬆懈無備!末將願率蛇山軍夜襲敵營,也好那邵之流看看,我蛇山兄弟絕非懷有二心之輩!蛇山子弟最擅潛行襲,今夜這差事,非我們莫屬!”
張燕捻著鬍鬚沉半晌,心想夜襲若,既能挫敵銳氣,又能試探張闓虛實,倒也值得一試。
他當即叮囑:“切記只許劫營擾敵,不可死戰戰,得手後立刻回城,萬不可貪功冒進!”
張闓眼中一閃,重重拍著脯保證:“渠帥放心!末將定不辱命!”
至此,蛇山軍徹底博取了張燕的信任。三千多將士集結於城門之下,整裝待發。
張燕攜邵親自前來送行。
張闓掃了一眼張燕邊虎視眈眈的黑山軍親衛,咧一笑:“渠帥靜候佳音便是!”
城門緩緩開啟,吊橋放下。
張闓率軍出城,行出數里地,耳聽後已無黑山軍斥候的馬蹄聲,陡然抬手,厲聲喝令:“全軍止步!”
話音未落,他一把扯下額上黃巾,利落地纏在脖頸之上——這正是太平道里,心向張遠的“正本派”獨有的標識。
後三千蛇山軍將士,竟無一人出半分詫異,反倒個個神坦然,彷彿早有默契。不過片刻工夫,兩面繡著“正本清源”“擁護天樞使”的大旗,便從隊伍中赫然豎起,迎著獵獵朔風,招展飛揚。
這支剛剛還準備襲人民軍的隊伍,竟徑直朝著趙雲的軍營投誠而去。
趙雲早已收到報,卻不敢輕信,當即下令全軍嚴陣以待,弓弩上弦,刀出鞘,謹防張闓使詐。
張闓見狀,毫不猶豫地揮手傳令:“全軍卸甲,放下兵!”
三千將士依令而行,片刻間便將刀槍弓矢盡數棄於地上,赤手空拳走向軍營。
他獨自策馬出列,高聲喊道:“趙將軍!是我,張闓!昨日遣人聯絡貴軍,願為應的,正是在下!”
趙雲與徐庶對視一眼,雙雙策馬迎了上去。
張闓翻下馬,抱拳躬道:“非是在下不肯拼死奪取城門,實在是張燕那廝防備森嚴,若強行手,我三千兄弟怕是要折損殆盡。
如今臨陣倒戈,雖未取下城門,卻也足以搖黑山軍心,挫其銳氣!”
寥寥數語,已然將張燕的隊伍稱作“敵軍”,立場擺得清清楚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