鄧安兵敗垂危、勢力近乎崩解的訊息,如同投平靜實則暗流洶湧湖面的巨石,在中原大地上激起了層層漣漪,牽著無數人的心絃。
河北,鄴城。
袁紹得知訊息,掌大笑,暢快淋漓:“鄧安小兒,猖狂無狀,終有此報!公路亦短命而亡,袁氏之中,唯我獨尊矣!”
在他看來,南下最大的兩個潛在威脅鄧安、袁一死一廢,河北霸主地位再無搖,心中霾一掃而空,開始更加專注地謀劃如何消化新得的幽州之地,並覬覦著南方的混局面。
兗州,許縣。
曹捻著短鬚,目深邃,聽著探馬的詳細稟報,久久不語。
半晌,他才緩緩道:“鄧元逸,非常人也。其興也焉,其亡也忽焉。然……觀其起於微末,每於絕境竟能翻盤,此番雖看似山窮水盡,卻未必沒有柳暗花明之時。”
他對鄧安總有一種奇特的欣賞與警惕,覺得這個年輕人上有種打破常規的力量,不能以常理度之。
他下令繼續切關注荊南向,尤其是鄧安的生死。
其麾下謀士郭嘉,聽聞摯友戲志才病逝的訊息,手中的酒樽猛地一頓,臉上那慣有的灑不羈瞬間被巨大的悲痛取代。
他揮退左右,獨自對月,將杯中烈酒灑在地上,喃喃道:“志才兄……你我潁川一別,竟永訣!
還記得你當日決意隨鄧安而去,曾笑言‘他日戰場相逢,再看誰計高一籌’……如今,你壯志未酬,先死……這世,又一知音矣……” 語氣中充滿了傷其類的哀慟與無盡憾。
南逃隊伍中,愁雲慘霧。
袁年強撐著產後不久又歷經顛簸的,每日守在昏迷的鄧安榻前,以淚洗面。
看著夫君面如金紙、氣息奄奄的模樣,再想起尚在襁褓中的孩兒鄧隆和自己未知的命運,只覺得前途一片黑暗,往日的溫婉中添了無盡的悽楚與傷神。
貂蟬默默陪伴在側,細心地為鄧安拭額頭的虛汗。
經歷過董卓的暴、呂布的涼薄,深知在這世,子若無依靠,命運將何等悽慘。
鄧安雖納為妾,卻給予了難得的尊重與溫,是黑暗人生中唯一的亮。
“將軍……你定要醒來……” 心中祈禱,不僅僅是為了生存,更是不願再失去這份來之不易的真心,重新淪為權力與慾的玩。
董白不再如往日般活潑,跪在簡陋的營帳一角,對著不知名的神佛默默祈禱:“求求你,讓鄧安哥哥好起來吧……”
害怕失去這唯一的庇護所,害怕流離失所,更害怕那個給予溫暖的人就此離去。
蔡琰坐在臨時棲的馬車裡,聽著外面惶惶的人聲,手中著鄧安曾與討論天下大勢時隨手寫下地理註釋的絹布,清麗的臉上滿是憂戚。
“他說過要帶我看遍五大洲……為何天妒英才至此?” 一種才特有的敏與悲傷縈繞心頭,為那個見識超卓、曾讓心生波瀾的男子命運多舛而嘆息。
就連平日總是顯得有些呆萌、不諳世事的馮妤,看著眾人愁容,看著昏迷不醒的鄧安,也不知為何,心中一陣莫名的揪,下意識地攥了角,清澈的眼眸裡充滿了連自己都不明白的擔憂。
萬年公主劉詩,此刻早已拋卻了公主的矜持與最初的戒心。
日夜不離鄧安左右,親自喂水,眼神中充滿了焦慮與期盼。
“元逸,你快醒過來……這世,不能沒有你……我……也不能沒有你……” 在心中無數次呼喊,那份在患難中滋長出的真,愈發熾烈。
荊州,襄附近某居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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