啟元五年，十月初七。
鄧安在觀星臺站了一夜。
晨刺破江霧時，他眼底的比朝霞更紅。魏忠賢捧著熱巾跪在後，不敢催。
“傳工部尚書蕭何、沈括。”
鄧安的聲音沙啞，卻著刀鋒般的決斷，“午時前，朕要看到開挖大運河的可行方略——不是前朝那種勞民傷財的，是能真正貫通南北、活絡經濟的。”
魏忠賢一愣：“陛下，東征剛罷，民力未復……”
“所以才要挖。”鄧安轉，眸子裡是魏忠賢看不懂的深邃。
“運河挖通了，糧草轉運本能降七，商賈往來能翻五倍。現在花錢，是為以後省更多錢——順便，給那些退伍老兵、流民找條活路。以工代賑，懂麼？”
魏忠賢不懂“本”“翻倍”這些詞，但他聽懂了“以工代賑”——這是陛下常說的法子。
“老奴這就去傳旨。”
“等等。”鄧安住他，“再傳戶部尚書劉晏、吏部尚書房玄齡。告訴他們，運河沿線設三十個‘工程監’，從退伍軍、科舉落榜但通算學計程車子裡選人。俸祿按軍功算，幹得好，三年後直接補縣令缺。”
魏忠賢心頭一震。
這是把運河當戰場，把工程當軍功啊！
“還有，”鄧安向北方，“幽州、幷州今年旱報上來了吧？讓那邊青壯自願報名，包吃住，每月發米二斗、錢三百文——比在家死強。”
“陛下仁德！”魏忠賢這次真聽懂了。
“仁德？”鄧安扯了扯角，“朕只是不想他們變流寇。”
午時，紫城文華殿。
蕭何攤開一張長三丈的絹圖，上面用朱墨勾畫出從江都至涿郡、至餘杭的兩條線。沈括在旁解釋：
“陛下請看，北線借黃河、濟水故道，新開渠段約八百里；南線疏浚邗、江南河，新挖僅三百里。臣與元測算過，若徵發民夫六十萬，分三十段同時工，以‘分段築壩、逐段通水’之法，三年可。”
“三年太久。”鄧安手指敲著案，“兩年。民夫加到八十萬——告訴各州郡，這是‘役’，但朕給錢糧。幹滿一年，免全家三年賦；幹滿兩年，賜‘運河功民’匾，子孫科舉加一分。”
蕭何倒吸涼氣：“陛下，這賞格……”
“重賞之下，才有勇夫。”鄧安看向劉晏，“錢糧夠麼？”
劉晏沉片刻：“東瀛繳獲的金銀、銅礦已陸續運回，摺合五銖錢約八十億。若運河兩年完工，需耗三十億——尚餘五十億可作軍資。”
“軍資？”房玄齡敏銳抬頭，“陛下還要用兵？”
鄧安沒答，從袖中出一卷帛書，攤在運河圖旁。
那是一張……他們從未見過的地圖。
中原只有掌大，往西是浩瀚的“西域”，標註著“樓蘭”“茲”“大宛”；再往西，一片陌生的大陸上寫著“克特里亞”“印度河”；向東越過大海，竟有“瑪雅”“加利福尼亞”；向北越過草原，還有“東斯拉夫”“芬蘭－烏戈爾”……
“這是……”沈括眼睛瞪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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