襄的將軍府,在外人眼中是權力的中心,是荊州乃至未來更大版圖的心臟,運轉高效,令行止。
而居於其中的鄧安,在麾下文武眼中,依舊是那個英明果決、奇謀迭出、文采風流的雄主。
他理政務,部署軍事,接見臣屬,一切都顯得井井有條,甚至比以往更加勤。
然而,只有鄧安自己知道,他的心正在經歷一場無聲的風暴,一場關於份認同的酷烈戰爭。
他清晰地覺到,自己的裡住著兩個“我”。
一個是“將軍鄧安”。
這個我,悉權謀機變,懂得如何在這世中合縱連橫、攻城略地。
他可以面不改地決策千萬人的生死,可以為了霸業與曾經的盟友翻臉,可以納娶一個又一個子以鞏固勢力或滿足征服。
這個我,正沿著一條看似既定的道路,向著問鼎天下的目標穩步前進。他是麾下將士的統帥,是妻妾們的夫君,是這片土地的主宰。
而另一個,是“現代靈魂鄧安”。
這個我,來自千年之後,記憶裡是車水馬龍、資訊炸的世界,是那個由母親獨自撐起的、雖不富裕卻充滿溫的小家。
這個我,會在夜深人靜時,瘋狂思念那個再也回不去的時代,思念那個世界裡唯一牽掛他的人。
這個我,與這個崇尚武力、人命如草芥的漢末格格不,時常在心深發出質疑和悲鳴。
以往,忙於生存和擴張,“將軍鄧安”佔據著絕對的主導,將那個現代靈魂深深抑。
可如今,勢力漸穩,版圖擴張,外部力稍緩,一旦離繁忙的公務,那種源自靈魂深的空虛、疏離和思念,便如掙牢籠的猛,反噬得前所未有地強烈。
“我到底是誰?”這個問題如同夢魘,日夜纏繞著他。
他覺自己的神在長期的高下已瀕臨極限,彷彿走在一條細細的鋼上,兩側是無盡的深淵。
一種近乎人格分裂的痛苦時刻煎熬著他,明明喧囂,心卻無比孤寂;明明手握大權,卻到深深的無力。
這種無法與人言說的煎熬,幾乎要將他撕裂。
他開始頻繁地獨自躲起來飲酒,試圖用酒麻痺那過於清醒和痛苦的現代意識。
他也更常去張玉蘭的清修之。那裡沒有過多的言語,只有淡淡的檀香、寧靜的氛圍和張玉蘭那雙彷彿能悉世事卻又不同是非的平和眼眸。
在邊,他不需要偽裝雄才大略的霸主,也不需要扮演溫的夫君,只需靜靜地坐著,便能獲得片刻難得的心安。
然而,這種心安是短暫的,一旦離開,那蝕骨的孤獨便如影隨形,變本加厲。
他甚至試圖用的歡愉來轉移注意力。
與曹瀅在一起時,他能覺到這位政治聯姻而來的公主,正努力扮演著一個合格妻子角,舉止端莊,行止合度,帶著一種刻板的溫。
鄧安便順水推舟,頻繁與同房,企圖在慾的沉淪中忘卻靈魂的漂泊。
可惜,的短暫麻痺之後,是更加深邃的空虛,那孤獨彷彿烙印在靈魂深,揮之不去。
有時,他會在院中涼亭裡獨自喝得酩酊大醉,然後趴在石桌上,用只有自己能聽懂的語調,哼唱著另一個世界的歌曲,那些屬於鄭潤澤的、充滿了現代都市的旋律,在這個時空裡顯得如此突兀而悲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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