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玉澗的晨霧，被濃得化不開的腥氣浸。當鄧安在親衛“道門兵人”的嚴護衛下，率一部輕騎循著蹤跡趕到時，戰鬥早已結束。
映眼簾的景象，讓這位見慣沙場慘烈的帝王，也瞬間瞳孔收，心頭劇震。
澗水嗚咽，流淌著淡淡的紅。
岸邊空地，骸枕藉。華軍將士與西楚騎兵的錯疊，許多仍保持著搏殺的姿態，怒目圓睜，手中握兵。
折斷的長槍、捲刃的刀劍、碎裂的盾牌，散落一地，無聲訴說著不久前那場百騎對決的慘烈。
而最目驚心的，是空地中央，那個即使死去，依然用數杆刺的敵槍支撐著、未曾倒下的影——楊再興。
他如同一座染的雕塑，玄甲破碎，渾著至七八杆長槍，其中兩杆尤為致命。
鮮浸了戰袍，在他下匯一片暗紅。
他怒目圓睜，鬚髮戟張，依舊保持著衝鋒怒吼的姿態，彷彿要將最後的戰意與不甘，凝固在這寒玉澗畔的晨裡。
他周圍，倒伏著更多的敵，其中包括鍾離昧、英布、季布等西楚悍將。
鄧安緩緩下馬，腳步沉重地走到楊再興的前。
他出手，似乎想闔上那雙不屈的眼睛，指尖卻在微微抖。
這位自南時期便追隨自己，衝鋒陷陣無往不利，如火又忠心耿耿的猛將，竟以如此慘烈、如此決絕的方式，戰死在這荒涼的澗邊！
“再興……”鄧安的聲音乾沙啞。
他想起楊再興平日裡的憨直勇猛，想起他每次衝鋒在前時回頭咧一笑的豪邁，想起他談及兗州楊氏族兄弟時眼中閃過的哀痛……
一混合著巨大悲痛、憤怒與深深自責的緒，狠狠攥住了他的心臟。
若非自己未能及時阻止，若非戰局瞬息萬變……
“陛下，節哀。”
隨而來的荀攸低聲勸道，“楊將軍忠勇無雙，力戰殉國，其志可昭日月。此戰，他以百餘騎，拖延項羽，斬殺敵將數員，斃敵數十，壯烈如此，足可名垂青史。”
賈詡目掃過戰場，冷靜分析：“觀此地形，楊將軍應是中了埋伏，卻反客為主，予敵重創。項羽雖勝，亦是慘勝，且其行蹤因此暴，兼損兵折將，銳氣大挫。這……或許為韓信將軍的合圍，創造了絕佳條件。”
鄧安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從悲痛中離。
他知道賈詡說得對。
楊再興用生命換來的，不僅僅是拖延，更是打了項羽的節奏，暴了其位置，極大地消耗了其邊的銳力量。
“厚殮楊將軍及所有陣亡將士。”
鄧安的聲音恢復了平靜，卻帶著徹骨的寒意，“尋最好的棺槨，以王侯之禮，運回襄安葬。追封楊再興為‘忠武侯’，配太廟，圖形凌煙閣。其子嗣，厚加卹，承襲爵位。”
“另，”他目投向北方，“傳訊韓信，告知此地戰況。楊將軍的，不能白流。”
與此同時，許都以北兩百餘里，一名為‘圭圖’的荒原丘陵地帶。
韓信的包圍網，已然無聲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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