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鼎聖王》第241章 百家爭鳴(上)(1)

作者:愛吃江小魚兒·4個月前

秋闈的風波雖被強力下,但暗湧並未停歇。考題洩、考場投毒未遂、栽贓嫁禍等一系列事件,如同一毒刺,紮在北地新政本就備爭議的軀上。儘管林楓以鐵腕和迅捷反應暫時控制了局面,但士林之中,質疑北地統治能力、非議新政過於嚴苛激進的聲音,反而因此次事件發酵而愈發響亮。

尤其在潼關、晉等地的文人圈子裡,一種論調開始悄然流傳:北地起於行伍,重武輕文,所用多為法家酷吏與墨家匠人,於聖賢之道、禮樂教化甚是疏離。如此治政,雖能強兵拓土,然剛猛易折,難收士子之心,非長治久安之策。甚至有人暗中將林楓比作前朝那位“焚書坑儒”、以法為教的暴君。

這些言論,自然逃不過北地“影衛”與燕翎“衛”的耳目。然而,流言蜚語,最難平息,尤其是當其披著“憂國憂民”、“秉持正道”的外時。

林楓深知,僅僅靠抓捕、制,無法從本上解決問題。思想的陣地,你不去佔領,敵人就會去佔領。秋闈選拔的是行政與技人才,而要確立北地的思想基,凝聚人心,尤其是爭取天下士人的認同,必須進行一場更加深刻、更加公開的思想鋒與整合。

於是,在秋闈放榜、部分人才被初步授予職或進學宮深造後,林楓以鎮北公、大將軍的名義,釋出了一道特殊的檄文《召天下賢士文》。文中坦誠秋闈波折,重申求賢之心,並宣佈將於半月之後,在潼關新建的“文華殿”,舉行一場“經義策論大會”,誠邀天下各學派飽學之士、有志之人前來,不設門檻,不論出,就“治國安邦之道”、“禮法教化之本”、“富國強兵之策”等議題,進行公開辯論。勝出者,非但可得重金厚賞,更可直“文淵閣”參贊機要,其學說若有益於國,將被採納推行!

此檄一齣,天下再次譁然。不同於秋闈的實務選拔,這分明是一場思想領域的“百家爭鳴”!林楓此舉,無疑是要在儒家、法家、墨家、道家乃至其他諸多學派中,為自己的統治尋找乃至塑造一套合法的、有吸引力的思想核心。

一時間,四方風。懷才不遇者視此為揚名立萬的絕佳機會;各學派宿老或新銳,亦想趁此良機,弘揚本門學說,爭取方認可;而更多心思深沉者,則嗅到了其中博弈與站隊的味道。

半月時間,轉瞬即逝。

潼關文華殿,乃是以原西涼某親王府邸為基礎,結合北地簡樸剛健的風格與墨家巧的機關改建而。殿宇恢弘,飛簷斗拱,但裝飾樸素,以青黑二為主調,顯得莊嚴肅穆。殿前廣場寬闊,足以容納數千人圍觀。殿,則設有高臺與眾多席位,高臺為主持與重要賓客之位,下方席位呈扇形分佈,供參與辯論的各方士人就坐。

這一日,秋高氣爽,文華殿前人山人海。不僅有接到邀請或聞訊趕來的各地士人,更有許多潼關本地及周邊郡縣的百姓前來圍觀這場前所未有的盛事。維持秩序的北地士兵盔明甲亮,表肅然。燕翎的衛與沈寒的銳士營銳則化裝混在人群中,警惕地注視著一切。

林楓高坐主位,著代表鎮北公份的玄繡金常服,氣度沉凝。左側坐著總攬政務的陳文、文淵閣學士韓峻;右側則是軍方代表石蠻、工造代表墨衡。雲芷以客卿份,坐在林楓稍後一些的位置,依舊一襲素,閉目養神,彷彿對周遭喧囂毫不在意。辛夷也被特邀列席,坐在靠近醫的位置。

殿下方,數百席位上,已然坐滿了形形的人。有皓首窮經、穿樸素儒袍的老者;有神冷峻、腰間佩劍的法家士子;有著短打、手有老繭的墨家傳人;有道袍飄飄、手持拂塵的道士;甚至還有一些服飾奇特、氣質家、縱橫家傳人……堪稱一時之盛。

韓峻作為大會司儀,起朗聲宣佈規則:“本次經義策論大會,首辯題為‘治國之道,當以禮樂教化為本,抑或以律法刑名為先?’請持不同見解者,依序闡述,亦可相互詰難。但需言之有,以理服人,不得人攻訐,不得訴諸巫蠱邪說。現在,開始!”

話音一落,場中氣氛頓時張起來。這第一題,便直指儒法兩家核心理念之爭!

一名年約六旬、頭戴進賢冠、著洗得發白的深儒袍老者率先起。他面容清癯,目炯炯,乃是來自兗州、頗有名的大儒孟玄(字守正)。他清了清嗓子,聲音洪亮:

“夫治國之道,首在化民。孔子曰:‘道之以政,齊之以刑,民免而無恥;道之以德,齊之以禮,有恥且格。’法令刑罰,可以惡於已然之後,然不能使民向善於未萌之前。唯有推行禮樂教化,明人倫,正風俗,使民知廉恥,曉仁義,化於心,外化於行,方能上下有序,國家長治久安。昔日周室以禮樂治天下,祚八百載;秦以嚴刑峻法,二世而亡!足見禮教為本,律法為用,本末不可倒置!北地新政,重法而輕禮,恐非久安之策!”

孟玄引經據典,聲音抑揚頓挫,闡述著儒家“德主刑輔”、“禮治天下”的理念,最後更是直接將矛頭指向了北地現行政策,引得不儒家士子點頭附和,甚至一些圍觀百姓也覺得有理。

林楓面不變,靜待下文。

孟玄話音剛落,對面席位上,一名約四十歲年紀、面容冷穿黑窄袖深、腰懸一柄無鞘青銅短劍(法家象徵)的中年男子霍然站起。此人名為商梁(字公直),出法家顯學“刑名宗”,曾遊歷各國,著述頗,以見解犀利、言辭鋒銳著稱。

“孟公之言,迂闊而不切實際!”商梁聲音鏗鏘,毫不客氣,“禮樂教化?需百年之功,三代之積!如今世,綱常崩壞,人心詭詐,強敵環伺,有豪強割據,外有蠻夷覬覦,豈是空談仁義道德、等待民風淳化之時?治國如治軍,需法令嚴明,賞罰必信!商君有言:‘法者,國之權衡也。’‘刑無等級,自卿相將軍以至大夫庶人,有不從王令、犯國上制者,罪死不赦!’唯有以清晰公正之法度,約束上下,以嚴明必行之賞罰,驅臣民,方能凝聚國力,富國強兵,平禍,外敵侮!北地新政,推行法度,整肅吏治,均平田畝,正是世用重典,矯枉必過正!禮樂?待天下太平,四海歸一,再徐徐圖之未晚!”

商梁的言論如同出鞘利劍,直指儒家教化的“緩不濟急”,力陳法家“刑賞二柄”在世中的必要與高效,同樣贏得了眾多法家士子和部分務實派員的認同。雙方立場鮮明,觀點針鋒相對。

孟玄聞言,白眉一揚,反駁道:“商君之論,嚴苛寡恩,驅民如犬馬!長此以往,民畏法而不懷德,吏重刑而輕教化,國家看似強盛,實則如履薄冰,人心離散,一旦有事,土崩瓦解!秦之速亡,便是明證!”

商梁冷笑:“秦亡非亡於法,而亡於法不行於上,二世昏聵,趙高政!若孝公、商君之法能一以貫之,焉有山東六國復起之機?孟公只看到秦亡,卻看不到秦以法家之,掃滅六國,一統天下的煌煌功業!若無商鞅變法,秦國不過西陲蠻夷,何來席捲八荒之力?”

兩人槍舌劍,引經據典,從歷史到現實,從理論到實踐,爭辯得異常激烈。臺下眾人聽得心起伏,時而點頭,時而搖頭,文華殿氣氛愈加熱烈。

林楓靜靜聽著,心中卻在飛速分析。儒家重德化、講秩序、求穩定,有利於長治久安和收攏士人之心;法家重實效、講規則、求效率,有利於集中力量、快速應對危機。兩者各有長短,如何取捨融合,正是他面臨的難題。

就在儒法兩家代表激辯正酣,誰也說服不了誰之際,一個略顯清越、卻帶著不容置疑威嚴的聲,忽然從林楓側不遠響起:

“二位先生所論,皆有道理,然皆執一端,未見全豹。”

眾人愕然去,只見開口者,竟是那位一直沉默寡言、氣質神秘的客卿雲芷。不知何時已睜開雙眸,目平靜地掃過孟玄與商梁。

調

使使使

......

殿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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