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鼎聖王》第183章 舌戰群巫(上)(1)

作者:愛吃江小魚兒·4個月前

三日之期已至,祖靈神樹下,氣氛莊嚴肅穆。

巨大的榕樹氣垂落,如同天然的帷幕,圍出了一片圓形的議事場地。樹冠遮天蔽日,隙灑下斑駁的點,空氣中瀰漫著神樹特有的清冽氣息與常年祭祀留下的香火味。南疆百族聯盟中有頭有臉的人幾乎盡數到場,按照部落地位和實力,環坐在以神樹為中心、層層向外輻的草墊或皮上。他們服飾各異,圖騰鮮明,氣息或彪悍,或冷,或深邃,織在一起,形龐大而混雜的威

藍彩蝶端坐於神樹主幹正前方的一個矮臺上,後侍立著兩位手持儀仗、面無表的聖殿巫今日換回了較為正式的聖服飾,深藍為底,金線繡日月星辰,銀線織百蟲百花,頭戴一頂由純銀打造、鑲嵌著各寶石、形似展翅蝴蝶的冠冕,顯得神聖而威嚴。

陳文與蘇曉,作為北地正副使,被安排在藍彩蝶左手側最前方的位置,與南疆幾位最大的部落首領平齊,顯示出聖對此次會談的重視。巖剛與鬼婆坐在他們稍後一些的位置,神肅然。

會議伊始,藍彩蝶並未過多寒暄,直接切主題:“今日召集諸位,共商與北地同盟之事。北地使者陳文先生已陳說利害,三日間與諸位亦有流。如今,便就盟約條款,各抒己見,以期達共識,佑我南疆。”

話音剛落,一個尖銳的聲音便響了起來,正是那飛鳥部的大祭司,手持鳩頭杖,目如隼,直刺陳文:“北地使者,你前日所言,無非是借西涼、江東之勢,恫嚇我南疆。然,空口無憑!你北地有何實力,能為我南疆屏障?又有何誠意,能讓我等信服,爾等不會如歷代中原王朝般,視我南疆為蠻夷,行吞併之實?”

這問題極其尖銳,直接質疑北地的實力與信譽,代表了在場許多保守派的心聲。

陳文面不變,緩緩起,先對藍彩蝶微微頷首,然後環視全場,聲音清越,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大祭司問得好。實力,非憑口舌,可觀其行,察其勢。”

他並未直接列舉北地軍力,而是話鋒一轉:“請問諸位,西涼韓天梟,為何遣其蠻妃兄長,攜重禮赴我北地,求罷兵言和?江東皇甫極,為何派其心腹謀士,許以重利,願與我北地虛與委蛇?”

他頓了頓,目掃過眾人變幻的臉,繼續道:“非因我北地搖尾乞憐,乃因我北地有鐵之師,可其兵鋒!有法度之治,可安境富民!有相容之襟,可納百家之長!此乃勢也,西涼、江東皆不敢輕侮之勢!我北地願以此勢,與南疆共,互為犄角,此非屏障,何為屏障?”

他巧妙地將問題拋回,用西涼、江東對北地的態度,反向證明了北地的實力,言辭犀利,邏輯嚴謹。

“巧言令!”五毒部的一位長老,臉上刺著蜈蚣紋惻惻地開口,“縱然你北地有些實力,然我南疆巫蠱之,鬼神莫測,豈是爾等所能盡知?結盟之後,若遇戰事,你北地大軍,可能適應我南疆山林瘴癘?可能抵擋敵方詭異咒?屆時,非是助力,反累贅!”

這是質疑北地軍隊在南疆特殊環境下的作戰能力,以及應對超自然力量的手段。

這次,不等陳文回答,蘇曉站了起來。依舊穿著那素雅的北地醫服,在一片彩斑斕的南疆服飾中,顯得格外清新俗。

“這位長老,”蘇曉聲音溫和,卻清晰地傳每個人耳中,“北地兒郎,或許初時不適應山林瘴癘,然我北地醫家,並非固步自封。近日流,我等已初步瞭解瘴氣因與部分解毒之法,並正在研製更適合叢林作戰的防護藥劑。至於巫蠱咒……”

平靜地看向那位五毒部長老,甚至帶著一醫者探討學的認真:“千噬魂蠱、枯榮轉生蠱之兇險,諸位應比蘇曉更為了解。然,此等絕蠱,我北地亦有法可解,或可緩解。醫道無窮,巫蠱亦非無懈可擊。北地願以開放之心,與南疆巫醫同道相互學習,共研剋制邪之法。我相信,集兩地之智慧,必能找到應對之策,而非因噎廢食。”

的話語沒有陳文那般鋒芒畢,卻如春風化雨,以化解奇蠱的事實和謙遜好學的態度,消解了對方的質疑,更提出了“共同研究”這一極吸引力的前景,讓不原本對北地醫心存疑慮的巫醫都暗自點頭。

“說得好聽!”沼鱷部的胖酋長拍著肚子,聲音甕響,“打仗要死人,要花錢糧!結盟了,是不是我南疆兒郎就要為你北地去流?得到的戰利品如何分配?平日裡,商隊往來,稅賦怎麼算?這些實實在在的東西,可不是幾句空話能打發的!”

這是涉及到最核心的利益分配問題,也是最實際的問題。

陳文接過話頭,語氣沉穩:“酋長所慮,合合理。盟約條款,自當明細。關於軍事互助,我提議,可定為‘同盟’,即一方遭外部勢力主攻擊時,另一方有義務提供軍事援助。出兵規模、糧草輜重,可按事先約定比例共同承擔。戰利品分配,亦按貢獻大小,事先議定章程,以示公允。”

他目銳利地看向沼鱷酋長:“至於平日商貿,我北地願與南疆設定固定稅率,公平易,絕無盤剝。甚至,我可提議我主鎮北公,對南疆急需之鹽鐵等,給予適當優惠。此乃互利共贏,絕非北地單方面索取。”

陳文條理清晰,句句落在實,提出了可行的方案框架,顯示出北地在此事上的誠意與準備充分。

然而,反對派豈會輕易罷休。又有一位來自偏遠“黑水部”,以神魂咒著稱的老巫祭,巍巍地開口,聲音如同夜梟:“北地使者,你口口聲聲法度、公允。然,你北地推行之‘均田令’、‘考法’,嚴苛無比,若引南疆,豈非要毀我部落傳統,奪我酋長、祭司之權?此乃亡我南疆之也!”

此言一齣,頓時引起了更多部落首領的共鳴!他們可以接軍事同盟和商業往來,但絕不能接北地的制度和文化侵蝕,這是他們統治的基!

場面一時間有些,質疑和反對的聲音再次高漲起來。陳文與蘇曉對視一眼,知道最大的難關,來了。這已不僅僅是利益之爭,更是文明與制度之爭。舌戰群巫,至此才真正進了白熱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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