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後的長江口外海,天高雲闊,波濤微瀾。
何謙率領的北府水師編隊,正以標準的“雁行陣”緩緩巡弋。兩艘高大的樓船“鎮海”、“平波”如同移的水上堡壘,居於陣型中央側後,提供遠端火力支援與指揮中樞。二十餘艘“覆雨舟”則如展開的雙翼,分佈於兩翼及前方,它們船狹長,速度迅捷,船首裝備的破浪弩在下閃爍著寒。
整個編隊軍容嚴整,旗幟鮮明,但看在潛伏於遠礁石後的黑沙島探子眼中,卻是一支“孤軍深”、“炫耀武力”的羊。
“大當家!看清楚了!就兩艘大樓船,二十來條小船,船上旗幟是‘北府’、‘何’字!肯定是謝玄那新練的兵!”探子興地向藏於一片蔽灣澳中的黑沙島主力艦隊彙報。
匪首“翻江鰲”張莽,是個材魁梧、滿面虯髯的壯漢,上氣旺盛,顯然修為已至“通竅”境,在水匪中堪稱高手。他聽著彙報,又看了看手中陸家暗中送來的“北府軍虛實戰力分析”,眼中貪婪之大盛。
“媽的,皇甫極和謝玄還真不把老子放在眼裡!就派這點船也敢到老子地盤晃悠?弟兄們!”張莽拔出腰間鬼頭刀,指向海面,“吃了這支北府軍,搶了他們的好船好弩,這長江口,就是咱們說了算!”
“吼!!”數千水匪發出狂熱的嚎,他們常年在水上搏殺,兇悍之氣十足,駕駛著各式各樣、大小不一的戰船,如同聞到腥味的鯊魚群,從灣澳中蜂擁而出,直撲北府水師編隊!
黑沙島艦隊毫無陣型可言,全憑一悍勇之氣,仗著船多勢眾,試圖以拳打死老師傅的架勢,將北府水師包圍、分割、接舷搏。這是水匪最慣常,也最有效的戰。
瞭塔上,何謙看到遠海平面上出現的麻麻的帆影,非但沒有驚慌,眼中反而閃過一“果然來了”的冷意。他沉聲下令:“全軍聽令!變陣!‘鋒矢’轉‘方圓’!覆雨舟兩翼收,護住樓船側翼!破浪弩準備!沒有我的命令,不許接舷!”
旗語迅速打出,訓練有素的北府水師立刻行起來。原本展開的雁行陣迅速向收,覆雨舟如同歸巢的燕子,地環繞在兩艘樓船周圍,船首對外,形了一個以樓船為核心、覆雨舟為屏障的防圓陣。整個過程行雲流水,沒有毫滯,顯示出極高的練水準。
張莽見狀,獰笑更甚:“哈哈,烏殼了?給老子衝上去,靠幫!跳過去殺他們!”
水匪船隊嗷嗷著,如同水般湧來。
就在雙方進三百步距離時,何謙眼中一閃,厲聲喝道:“破浪弩,三齊,放!”
“嗡......!”“嗡......!”“嗡......!”
令人牙酸的弓弦震響瞬間蓋過了波濤聲!兩艘樓船以及外圍的覆雨舟上,近百架破浪弩同時激發!特製的、帶有破甲錐頭的弩矢,如同死亡的蜂群,帶著淒厲的呼嘯,劃過天空,形一片集的彈幕,覆蓋了衝在最前方的水匪船隊!
“噗嗤!”“咔嚓!”“轟!”
弩矢落下,木屑紛飛!水匪那些簡陋的船隻,在足以穿普通船舷的破浪弩面前,如同紙糊一般!瞬間,就有十餘艘快船被直接穿、解,上面的水匪如同下餃子般落水中,慘聲此起彼伏。更有弩矢穿船後,去勢不減,將後面的水匪串糖葫蘆!
僅僅三齊,水匪衝鋒的勢頭為之一滯,海面上漂浮著大量的船隻殘骸和掙扎的水匪。
張莽看得目眥裂,他沒想到北府軍的弩箭如此犀利,程如此之遠!“散開!都給老子散開!別在一起!快船繞過去,上去!”
水匪們畢竟經驗富,在初期的混後,開始試圖利用小船的速度和靈活,從四面八方近北府軍的圓陣。
然而,北府軍的應對再次超出了他們的認知。
每當有水匪快船試圖靠近,外圍的覆雨舟便會如同擁有生命般,靈活地迎上前去。它們並不與水匪糾纏,而是利用其更勝一籌的速度和轉向能力,始終保持距離,以船載的輕型破浪弩進行準點。同時,樓船上的重型破浪弩則負責遠端狙殺那些試圖集結或者型較大的敵船。
北府軍士卒冷靜得可怕,裝填、瞄準、發,作嫻而高效,彷彿不是在生死搏殺,而是在進行日常演。軍陣之中,一無形的鐵煞氣開始瀰漫,連一片,使得北府軍士卒氣執行更加順暢,力量、耐力、準度都得到了小幅提升,而對面的水匪,則到一種莫名的抑和心悸。
“軍魂之勢!是軍魂之勢!”遠,潛伏在暗的林楓麾下“蛟龍營”統領張順,過單筒遠鏡觀察著戰場,心中震撼不已。他自也是水極佳、通曉水戰的好手,但從未見過如此紀律嚴明、將械與軍陣結合得如此完的水師。“謝玄……名不虛傳!”
戰場上,張莽見久攻不下,損失慘重,心中焦躁,猛地一提氣,周竅轟鳴,整個人如同大鳥般從座艦上騰空而起,手持鬼頭刀,裹挾著凌厲的刀氣,直撲北府軍旗艦“鎮海”號!他要憑藉個人武勇,強行斬將奪旗!
“賊子敢爾!”樓船上,何謙一聲暴喝,他亦是通竅境修為,長槍一振,就要迎上。
就在此時,異變再生!
遠在京口大營,靜坐于帥帳之中的謝玄,猛然睜開了雙眼!他的眼眸之中,彷彿有千軍萬馬在奔騰衝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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