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鼎聖王》第163章 水軍無雙(上)(1)

作者:愛吃江小魚兒·4個月前

京口大營的肅殺之氣,如同北地寒冬提前席捲了江南。校場上終日不散的演呼喝、工坊裡徹夜不息的鍛打轟鳴、以及那日漸凝聚,幾乎化為實質,引得江面雲霧都為之避讓的鐵軍魂煞氣……這一切,都如同投平靜湖面的巨石,在看似臣服實則暗流洶湧的江東,激起了千層巨浪。

吳侯皇甫極高踞吳郡新建的、飛簷斗拱極盡威嚴的侯府之中,聽著探馬源源不斷送回關於北府軍進展的報,剛毅的臉上難得地出了暢快之。他推開雕花的琉璃窗,目彷彿能越山水,直抵京口。那沖天的軍魂煞氣,在他應中,並非兇戾,而是最聽的凱歌。

“好!好一個謝玄!好一支北府軍!”皇甫極掌輕笑,聲音中帶著抑不住的興與野心,“有此雄師,何愁江東不定?何愁天下不取?”他當即揮毫,又是一道手令:“著即撥付靈晶三千,百鍊鐵五萬斤,上等楠木千,並《滄浪訣》副本百冊,火速運往京口大營,不得有誤!”這份賞賜,遠超常規,尤其是《滄浪訣》這等能提升水戰士卒水及水元親和力的修行法門,更是彰顯了他對這支新軍的無限期許。

然而,在這份看似如日中天的氣象之下,江東本地盤錯節計程車族門閥,卻到了刺骨的寒意與滅頂的威脅。他們的眼線同樣將京口的訊息不斷傳回,每一份報,都像是在他們心頭上一塊更重的巨石。

陸績府邸,那間引了活水環繞、植滿翠竹以示風雅的室,此刻卻瀰漫著與室外清雅格格不的凝重與焦慮。燭火被刻意調暗,只在幾位圍坐者臉上投下跳的、明暗不定的影。除了陸績、朱桓這兩位魁首,顧雍、張溫等幾家實力派士族的代表亦在座,皆是眉頭鎖,氣息沉鬱。

“諸位,”陸績的聲音帶著一連日焦灼帶來的沙啞,他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冰涼的紫檀桌面,“京口傳來的最新訊息,想必都已知曉。謝玄小兒,不僅練了兵,更是在演練中凝聚了軍魂煞相!這意味著什麼?這意味著北府軍已非尋常烏合之眾,而是一支有了‘魂’的虎狼之師!其戰力,絕非我等家中部曲私兵可比!”

他頓了頓,環視眾人沉的臉,加重了語氣:“皇甫極以此軍為刀鋒,其意不言自明!裁撤我等推薦的吏,推行那什麼‘考法’、‘清丈令’,如今更是要借這北府軍之勢,徹底斬斷我等向軍政的手腳!若待其徹底軍,攜大勝之威回師吳郡,我等百年世家,累代積攢的基業,恐怕真要毀於一旦,淪為案上魚,任其宰割!”

朱桓猛地一拍桌子,上好的窯茶杯震得跳起,茶水四濺。“他皇甫極不過是仗著前朝皇室那點早已敗落的名頭!若無我等江東士族鼎力支援,他焉能有今日?如今羽翼未,便要過河拆橋,行那鳥盡弓藏之舉!北府軍?哼,盡募寒門流民,狼子野心,昭然若揭!這江東,是我們陸、朱、顧、張……諸姓的江東,不是他皇甫極一人之江東!”

“陸公,朱公,氣憤無益。”顧雍年紀較長,子也更沉穩些,但眉宇間的憂毫不減,“如今之勢,確如累卵。北府軍已氣候,皇甫極借其勢,權威日重。我等若正面抗衡,無異以卵擊石。可若坐視不理,便是溫水煮蛙,死路一條。究竟該如何破局,還需拿出個切實可行的章程來。”

張溫也介面道:“是啊,謝玄用兵,向來講究正奇相合。他如今在京口穩坐釣魚臺,顯然是防備著我等。直接手,風險太大。”

室中陷了短暫的沉默,只有燭火噼啪作響,以及眾人重的呼吸聲。

良久,陸績眼中閃過一混合著狠厲與狡黠的芒,他微微前傾,低了聲音,一字一句地道:“坐以待斃?自然不能!但,亦非智者所為。謝玄練兵再狠,那北府軍終究是新之軍,未經真正火淬鍊,猶如未曾開鋒的寶刀,看著嚇人,實則未必經得起磕。況且,水戰之道,博大深,豈是區區數月演,記幾本兵書就能盡通的?我江東兒郎,哪個不是在風浪裡搏殺,在水裡浸泡出來的?他謝玄想憑這支新軍就橫掃江東水道,奠定他水戰無雙的威名,未免太過小覷天下英雄!”

“陸公的意思是……”朱桓眼神一,似乎捕捉到了什麼。

“他不是要展現水軍之威嗎?要拿我士族立威嗎?”陸績冷一笑,笑容中充滿了算計,“那我們,就送他一塊‘磨刀石’!一塊足夠堅,足以崩斷他刀口的磨刀石!”

他手指蘸了杯中冷茶,在桌面上緩緩畫出一個島嶼的廓:“江心島鏈以東,那片三不管的水域,‘翻江鰲’張莽,諸位可還記得?”

朱桓等人聞言,眼中皆是一亮。張莽,乃是縱橫長江口外海多年的大水匪頭目,麾下亡命之徒數千,大小船隻過百,其老巢“黑沙島”地勢險要,易守難攻。

此人兇悍狡詐,修為已至“通竅”境,在水匪中堪稱頂尖高手。更重要的是,早年張莽落魄時,曾過陸家不小的恩惠,其麾下幾個得力干將,甚至就是陸家暗中安排進去的旁系子弟,用以掌控這水上力量,在某些時候行些不便由家族直接出手的勾當。

“借刀殺人?”顧雍緩緩吐出四個字。

“不錯!”陸績斬釘截鐵,“此乃一石三鳥之計!我等可暗中資助張莽,提供一批強弓弩,甚至…幾架從前線淘汰下來,但威力依舊可觀的舊式弩炮,再‘不經意’地些許北府軍近日將前往其地盤附近‘巡弋練兵’,且船上裝載了大量新式軍械與財貨的訊息。”

他細細剖析道:“張莽此人,貪婪,又自恃水戰,老於風浪。若見北府軍新,裝備良,卻遠離基地,如同羊闖狼群,豈能不心?一旦衝突發,無論勝負,於我皆有利!”

“若張莽勝,甚至只是讓北府軍損失慘重,則謝玄練兵不敗的神話破滅,皇甫極聲必然損,我等便可趁機發難,質疑其政策,其讓步。若北府軍勝,也必是慘勝,實力大損,軍步伐延緩,我等亦可趁機以‘靖海安民、維護地方穩定’為由,‘建議’出各家水師協助,如此一來,這江東水戰的招牌和影響力,依舊牢牢握在我等手中!而且,經此消耗,皇甫極短期也無力再對我等迫過甚!”

此計不可謂不毒辣,既避免了與皇甫極的正面衝突,將自置於幕後,又能有效打擊北府軍,延緩其軍,還能順勢鞏固士族在水上的傳統勢力範圍,可謂進退有據。

眾人低聲商議了細節,最終一致過。幾條附著特殊印記,用語寫就的命令,迅速從陸府發出,過數條彼此隔絕、單線聯絡的報渠道,流向長江口外海。同時,一批批著商貨標籤的軍械資,混雜在往來的商船中,悄然運往了黑沙島。而關於北府軍如何“驕橫”,如何在演練中“損耗巨大,士卒疲敝”,以及船上如何“富得流油”的流言,也開始在長江下游的水匪圈子及沿海漁村中,如同瘟疫般悄然擴散開來。

京口大營,帥帳之

謝玄並未披甲,依舊是一青衫,靜立於一幅巨大的、標註了無數水文、暗礁、洋流與勢力範圍的《長江口外海輿圖》前。他的目沉靜如水,手指無意識地在地圖上黑沙島的位置輕輕敲擊著。帥案之上,除了常規軍報,還放著幾份來自不同渠道的報,容皆指向黑沙島水匪近期的異常向,船隻集結頻率加快,部分頭目頻繁出,以及,某些原本不該出現在水匪手中的制式軍械部件的零星目擊報告。

空氣中,瀰漫著一山雨來的抑。

“樹靜而風不止。”謝玄低聲自語,角勾起一冷冽到了極致的弧度,那弧度中,沒有毫意外,只有一種悉一切後的冰冷殺機。他執掌北府軍,京口大營雖經數次清洗,但豈能真如鐵板一塊?各家的眼線,如同水銀瀉地,無孔不。對方的盤算,他心知肚明。既然有人迫不及待地要送上一塊磨刀石,那他豈有拒之門外之理?

正好,北府水師初靠演練,終究缺了那份生死之間的淬鍊。他需要一場真正的、見的海戰,來檢驗果,來凝聚更強大的軍魂,同時,也要藉此機會,狠狠地敲打,甚至打斷那些在幕後蠢蠢者的脊樑!

穿

沿

輿

姿

便

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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