枯水原一役，石蠻率領的北地前鋒以摧枯拉朽之勢，重創西涼悍將龐煖及其麾下鐵狼騎，訊息如驚雷般炸響，不僅讓倉皇后撤的西涼軍上下蒙上了一層厚厚的霾，更是極大地鼓舞了北地全軍計程車氣。前線繳獲的西涼瘊子甲、河西戰馬堆積如山，傷被俘的西涼士卒垂頭喪氣，與北地軍營中震天的歡呼與練聲形了鮮明對比。
然而，作為北地之主的林楓，在接到石蠻和蘇曉聯名發回的捷報時，臉上卻並未出太多喜。他站在剛剛初步修復、仍帶著戰火痕跡的靈壽堡最高，遙西南方向。那裡，是號稱“天下第一關”的潼關，也是韓天梟西涼政權賴以生存的東部屏障。
“潼關……”林楓輕聲低語，指尖在冰冷的牆垛上劃過，“一夫當關，萬夫莫開。韓天梟回此關，便如同烏回了殼。”
陳文侍立在一旁，他穿著一襲青儒衫，外罩寒的鶴氅，臉因連日勞而顯得有些蒼白，但眼神依舊清澈睿智。“主公所慮極是。枯水原之勝，雖挫西涼銳氣，然其主力未損，尤其是韓天梟本部以及呂仙所部銳，皆已安然退潼關之。據‘影衛’回報，潼關經韓天梟多年經營，城高池深，防系完善無比，關牆之上不僅配備了大量重型床弩、拋石機，更傳聞有墨家叛徒‘鬼工’弟子為其設計機關，暗藏殺機。強攻，絕非上策。”
林楓點了點頭，目深邃：“韓天梟此番果斷後撤，雖折了龐煖一部，卻保全了主力，更將難題拋給了我們與皇甫極。他如今穩坐關中，依仗潼關天險，進可攻，退可守。而我們與皇甫極，無論誰想西進，都不得不面對這座雄關。賈詡此計，確實老辣。”
“不僅如此，”蘇曉清冷的聲音傳來，不知何時已悄然來到城樓，月白袍服在冬日微下彷彿不染塵埃，“我以神魂應西方氣運，見潼關之上，煞氣凝結如鐵桶，更有數道強橫氣息於關，其中一道氣熾烈如烘爐，應是呂仙無疑；另有一道氣息縹緲冷，似與幽冥相通，恐怕是西涼網羅的鬼道或魔門高手，專司防神魂探查與攻擊。強攻此關，必是磨盤。”
林楓轉，看向風塵僕僕卻眼神清亮的蘇曉，溫和道：“辛苦了，前線況如何？石蠻和將士們可還安好？”
“石將軍傷勢無礙，將士們士氣高昂，皆一鼓作氣，拿下潼關。”蘇曉答道，“但我已按主公之意，令其穩紮營盤，不可貿然進關下。”
“做得對。”林楓讚許道，“憤怒與輕敵，是兵家大忌。傳令石蠻，就地構築堅固營壘，多挖壕，廣設拒馬，防備西涼騎兵突襲。同時，讓工兵營將‘神機坊’新送來的一批‘旋風炮’（改進型小型投石機）和‘穿雲弩’架設起來，我們要在潼關之外，也立起一道他們無法逾越的壁壘！”
“主公是打算……長期圍困？”陳文若有所思。
“圍困是其一，攻心為上。”林楓角勾起一冷冽的弧度，“韓天梟部，也並非鐵板一塊。傳令‘影衛’，加大對西涼部的滲，尤其是與段圭、龐煖等非韓天梟嫡系將領的接。另外，將枯水原大捷的訊息，還有我北地優降卒、分田免稅的政策，想辦法散潼關乃至關中各地！我要讓關中百姓和西涼普通士卒都知道，負隅頑抗只有死路一條，歸順我北地，方有生路與未來！”
“明白！”陳文眼中一閃，立刻領會了林楓的意圖。這是要將軍事力與政治攻勢、民心爭奪結合起來。
就在林楓於北地積極佈局，對潼關形迫之勢時，江東，金陵城。
皇城深，一座臨水而建的緻暖閣，炭火溫暖如春，與外間的寒冷恍若兩個世界。皇甫極並未穿著龍袍，僅是一暗繡龍紋的玄常服，憑欄而立，著窗外略顯蕭瑟的園林景緻。他面容依舊俊朗，但眉宇間卻籠罩著一層難以化開的鬱。冀州鼎爭奪戰中敗於林楓之手，雖未傷及本，卻讓他如鯁在，威損。
他的後，坐著兩位子。一位著杏黃宮裝，雍容華貴，氣質端莊中著不容置疑的威嚴，正是皇甫極的正妻，出江東頂級門閥王家的王清嵐。另一位則是一水藍道袍，青挽道髻，著一簡單的木簪，面容清麗絕俗，眼神淡漠如古井無波，乃是皇甫極極為倚重的客卿，出神秘、通道法與神魂修煉的玉磯子。
“北地林楓，已兵臨潼關。”皇甫極的聲音打破了暖閣的寂靜，聽不出喜怒，“韓天梟老巨猾，主放棄外圍，收兵力於潼關。你們怎麼看？”
王清嵐輕輕放下手中的茶盞，聲音和卻帶著力量：“陛下，此乃韓天梟‘驅狼吞虎’之策，意圖讓我江東與北地相爭，他好坐收漁利。林楓勢大，已心腹之患，然韓天梟梟雄之，亦不可不防。此時若我江東貿然西進，無論與誰戰，都只會讓第三方得利。”
玉磯子眼眸未抬，只是淡淡道：“潼關氣運如磐石，然其部有裂隙。西涼軍煞氣雖重，卻雜而不純，非是王道之氣。北地氣運雖發，然其龍形躁，基未穩。陛下乃正統，當靜觀其變，以待天時。”的聲音空靈縹緲，彷彿不食人間煙火，所言皆關乎氣運天機。
皇甫極沉片刻，道：“清嵐之意，是穩守？玉磯子之言，是待時？”
王清嵐頷首：“正是。可令謝玄將軍加強江州、荊北防線，謹防林楓南下或西涼東出。同時，可遣使前往北地……”
“哦？遣使何意？”皇甫極挑眉。
“表面恭賀林楓得勝，重申盟好，打探其虛實與下一步向。”王清嵐眼中閃過一睿智的芒，“暗中，或可我江東願與北地‘共分西涼’之意，看他如何回應。若其應允，則盟約可續，共伐韓天梟；若其拒絕或態度倨傲，則其野心昭然若揭，我江東亦需早作準備。此舉，進退皆宜。”
玉磯子微微頷首，算是認同了王清嵐的策略。
皇甫極思忖良久，終於下定決心：“便依清嵐之策。令謝玄謹守防線，無朕旨意，不可妄。至於使者……就派顧雍前去，他老持重，善於辭令。”
就在江東使者顧雍準備北上之際，潼關之，又是另一番景象。
潼關，作為連線關中與中原的咽，其關城並非孤懸於外，而是與周圍的山勢、黃河天險融為一，形了一套極其完備的防系。主關牆高達十丈，以巨型青石壘砌，糯米石灰漿灌，堅固無比。關牆之上，馬面、箭樓、甕城層層疊疊，滾木礌石、熱油金等守城資堆積如山。更令人心驚的是，關牆上每隔一段距離，便能看到一些造型奇特的金屬管口或藏的擊孔，那便是“鬼工”弟子設計的機關，“地火噴湧”和“連環神機弩”，威力驚人，專克集衝鋒。
關帥府，氣氛凝重。
韓天梟高居主位，面沉。下方，謀士以賈詡、段圭為首，武將則以呂仙為核心，龐煖因傷未愈，未能出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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