潼關以東,枯水原。
此地乃是西涼軍後撤的必經之路,地勢開闊,但因冬季河流乾涸,出大片裂的河床與稀疏的枯草,視野極佳,不利於大軍藏。
西涼悍將龐煖,率領其麾下最為銳的五千“鐵狼騎”以及一萬步卒,依仗著幾廢棄的土堡和臨時挖掘的壕,構建了一條堅固的斷後防線。“鐵狼騎”人人披西涼特有的冷鍛瘊子甲,頭盔上飾有狼尾,坐下戰馬亦是河西良駒,膘壯,騎士們眼神兇悍,殺氣騰騰,顯然是百戰餘生之輩。龐煖本人更是頂盔貫甲,手持一杆碗口的鑌鐵長槍,立於陣前,通竅境巔峰的氣之力澎湃湧,在他後形一頭模糊的咆哮狼虛影,威懾著可能的追兵。
他得到的命令是阻擊追兵,打出西涼軍的威風。在龐煖看來,北地軍不過是仗著襲和詭計取勝,若論正面野戰,他麾下的鐵狼騎足以撕碎任何敢於追來的敵人。
然而,他等來的並非預想中北地軍的騎兵洪流。
首先映西涼軍眼簾的,是遠地平線上出現的一排排樣式奇特的車輛。這些車輛以鋼鐵為骨架,覆蓋著厚重的木板,前方出長長的、寒閃閃的巨大弩臂,正是北地“神機坊”最新研製的攻城利,破甲弩車。每輛車需十名壯漢作,依靠絞盤上弦,配備的特製弩箭足有兒臂細,箭頭呈三稜錐形,刻有簡單的破甲符文。
在破甲弩車陣的兩翼,則是另一種更加令人不安的車輛,烈焰車。形似棺材,藏猛火油與硝石硫磺等,以皮囊和機簧驅,可將點燃的油罐拋至數百步開外。
負責指揮這支特遣部隊的,正是北地大將石蠻。他按照林楓和蘇曉的囑咐,並未貿然發騎兵衝鋒,而是在距離西涼軍陣前八百步的安全距離外,開始有條不紊地佈置陣地。數千北地步卒手持巨盾,在弩車和烈焰車前豎起一道盾牆,盾牌隙中出麻麻的長槍,如同刺蝟。
蘇曉則悄然立於陣後一稍高的土坡上,並未披甲,依舊是一襲月白的醫者長袍,外罩狐裘,顯得清麗俗。但雙眸微閉,強大的神魂之力已如無形的漣漪般擴散開來,籠罩著整個北地軍陣,一方面警惕著西涼軍可能發的神魂襲,另一方面,的神魂之力也能細微地加持在弩車作手上,讓他們心神更定,瞄準更為準。
龐煖在陣前見北地軍這般陣勢,不由得嗤之以鼻:“哼!擺出個烏陣,就想擋住我鐵狼騎?兒郎們,隨我衝陣,踏碎這些無膽鼠輩!”
他本不信那些奇形怪狀的車子能有多大作用,仗著鐵狼騎衝鋒時無堅不摧的信念,以及自強橫的武力,就要下令衝鋒。
“將軍不可!”旁一名副將急忙勸阻,“北地軍械古怪,距離尚遠,不如先以弓箭試探……”
“試探個屁!”龐煖不耐煩地打斷,“我鐵狼騎一個衝鋒就能到眼前!等他們的破車子準備好,老子已經砍下那石蠻的狗頭了!吹號!衝鋒!”
“嗚......嗚嗚......”蒼涼的牛角號聲響起。
五千鐵狼騎同時發,如同決堤的洪流,又如同席捲大地的黑風暴,馬蹄聲震耳聾,帶著一往無前的氣勢,朝著北地軍陣猛撲過來!騎兵衝鋒捲起的煙塵遮天蔽日,那慘烈的殺氣,足以讓意志不堅者心膽俱裂。
石蠻站在陣中,面對如此駭人的衝鋒,面沉靜如水。他緩緩舉起右手,計算著距離。
七百步……六百步……五百步!
“破甲弩!放!”石蠻怒吼一聲,舉起的右手狠狠揮下。
“崩崩崩崩......!”
令人牙酸的弓弦震響連一片!上百架破甲弩車同時激發!那特製的巨弩箭撕裂空氣,發出尖銳的呼嘯,以眼難以捕捉的速度,向狂奔而來的鐵狼騎!
西涼騎兵上的冷鍛瘊子甲,在尋常弓弩面前堪稱堅固,但在這些灌注了工匠心、刻有簡易符文、藉助強大機械力量發的破甲巨弩面前,卻顯得脆弱不堪!
“噗噗噗噗......!”
利刃的悶響與骨骼碎裂的聲音瞬間取代了衝鋒的吶喊!衝在最前面的鐵狼騎,如同被無形的巨鐮收割,連人帶馬被巨弩箭輕易貫穿!有的巨弩甚至連續穿兩三騎,才勢窮力竭地釘在地上!剎那間,人仰馬翻,鮮飆,原本整齊的衝鋒陣型被生生撕開數道巨大的缺口,慘聲、馬嘶聲此起彼伏!
這突如其來的、超乎想象的遠端打擊,讓衝鋒的鐵狼騎為之一滯,衝鋒的勢頭驟然減緩,陣型也出現了混。
龐煖憑藉高超的騎和遠超常人的反應,舞長槍磕飛了一支向他的巨弩,但手臂也被震得一陣發麻,心中駭然:“這是什麼弩?威力竟如此恐怖?!”
還不等他從震驚中回過神來,北地軍陣中又傳來了新的命令。
“烈焰車!目標,敵軍衝鋒叢集中後部!放!”
呼呼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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