霧溪上游五里,猿啼峽。
兩岸峭壁如刀削斧劈,高逾百丈,近乎垂直。峽谷極窄,最寬不過十丈,最窄僅容三四人並肩。谷底激流轟鳴,白浪翻卷,撞擊在嶙峋怪石上,聲如萬馬奔騰,震耳聾。水汽蒸騰而上,在峽谷中形終年不散的白濃霧,能見度極低。峭壁之上,古藤盤虯,苔蘚溼,偶爾有猿猴的啼聲從霧靄深傳來,淒厲悠長,更添幾分險惡與神秘。
蘇曉一行七人,此刻正著溼冰冷的崖壁,在一條近乎被藤蔓和鐘石完全遮蔽的天然石樑上,艱難前行。這條石樑位於峽谷中段偏上的位置,寬不足三尺,表面佈滿青苔和水漬,下方是雷鳴般的激流與翻滾的霧氣,稍有不慎,便是碎骨。
“小心腳下,這裡的石頭很鬆。”領頭的夜梟低聲音,每一步都試探得極為謹慎。他手中扣著一特製的帶鉤繩索,另一端固定在後更穩固的巖中,為後面的人提供一道保險。
山鬼走在第二位,負責用開山刀清理過於茂、可能絆腳或藏毒蟲的藤蔓。影舞在隊伍末尾,一邊警惕後方,一邊抹去石樑上眾人留下的細微痕跡。墨羽、林風、巖盾、草蛇四人則將蘇曉護在中間,神繃。
蘇曉臉微微發白,並非全因這險峻地勢。顯形境的神魂讓對這種高空、狹窄、充滿未知危險的環境知得更為清晰,那下方激流中蘊含的狂暴力量,兩側峭壁傳來的溼死氣,以及霧氣深某些若若現的、充滿惡意的生命波,都讓神高度張,消耗不小。但咬牙堅持著,一手握那枚淡綠玉佩,維持著基本的驅瘴與探查,另一手扣著幾枚銀針,隨時準備應對突發狀況。
“左側上方三丈,藤蔓後有東西在,小心。”蘇曉忽然低聲道,同時將一神魂之力凝聚無形的細針,悄無聲息地刺向那個方向。
“吱......!”一聲尖銳短促的嘶鳴,一條碗口細、通碧綠、頭生冠的怪蛇從藤蔓中跌落,掉下方激流,瞬間被捲走。蛇被穿之,並無跡,反而流出墨綠的。
“是‘碧冠烙鐵頭’,劇毒,喜歡潛伏在溼崖壁襲。”墨羽瞥了一眼,低聲道,“蘇醫仙好敏銳。”
眾人更加小心。在這猿啼峽,致命的不僅是地形,還有這些適應了險惡環境的毒蟲異。
艱難前行了約莫一炷香時間,石樑終於到了盡頭,連線著對岸峭壁一較為平緩的、被大量鐘石和藤蔓遮掩的突出平臺。平臺約有兩三丈見方,背後是溼漉漉的巖壁,約可見幾條狹窄的裂和向上的攀爬路徑。
“到了。”夜梟鬆了口氣,率先踏上平臺,迅速探查四周,“從這裡,沿著巖壁上的裂和藤蔓,可以向下遊方向移,大約再走兩裡,就能到達水簾後上方的崖頂。”
眾人陸續登上平臺,暫時離那令人心悸的石樑,都暗自舒了口氣。然而,還未等他們休整......
“嘶嘶……”一種集的、令人頭皮發麻的聲,突然從平臺四周的藤蔓和鐘石後響起!
接著,無數條斑斕、大小不一的毒蛇,如同水般從各個隙中湧出!它們眼睛閃爍著幽,吐著猩紅的信子,迅速將七人包圍在平臺中央!這些毒蛇顯然不是野生聚集,它們行有序,形合圍之勢,顯然是人控!
“是蛇蠱!有埋伏!”墨羽臉一變,立刻從懷中掏出一個藥囊,將其中末撒在眾人周圍,形一道淡黃的屏障。毒蛇接到末,發出痛苦的嘶鳴,暫時不敢靠近,但依舊在外圍遊走,數量越來越多。
“什麼人?滾出來!”山鬼橫刀在前,厲聲喝道。
“咯咯咯……北夏的客人,遠道而來,何必急著走呢?”一個,卻帶著濃濃南疆口音的子笑聲,從上方一鐘石後傳來。
眾人抬頭去,只見一名穿五彩斑斕短、赤足、手腕腳踝戴滿銀環、面容妖豔卻眼神冰冷的年輕子,如同沒有重量般,輕盈地站在一斜出的鐘石上。手中把玩著一條通赤紅、僅手指細的小蛇,舌頭竟如蛇信般分叉,了角。
“黑苗‘蛇姬’花嫚?”夜梟瞳孔微,顯然認得此,“你不是應該在霧溪主持圍困嗎?”
“圍困巖剛那個死腦筋,哪裡需要奴家親自守著?”花嫚笑,眼神卻如毒蛇般掃過眾人,尤其在蘇曉臉上停留片刻,“倒是你們,鬼鬼祟祟,又是理暗哨,又是放蜂撒毒,真當咱們黑苗是瞎子聾子?蚩骨力大祭司早就算到,北夏不會放棄那半株聖草,定會派人來救。這猿啼峽石樑,是通往水簾後方最近的路,奴家恭候多時了。”
話音未落,平臺四周的巖壁裂和藤蔓中,又悄然出現了十餘道影。皆著黑苗服飾,氣息悍,眼神兇狠,手中武各異,封死了所有退路。其中三人氣息尤為強橫,正是之前追蹤蘇曉他們、被暫時阻擋的那幾個高手,一個靈境,兩個通竅境巔峰。
“花嫚大人,就是他們!殺了我們佈置的暗哨,還用毒阻擋我們!”那靈境的黑苗高手指著蘇曉等人,惡狠狠地道。
“哦?還是個懂醫和神魂的俏娘子?”花嫚目再次落在蘇曉上,帶著審視與貪婪,“抓活的,大祭司應該會很喜歡。尤其是上那純的木屬神魂味道……用來餵養我的小寶貝們,再合適不過了。”
“保護蘇醫仙!”夜梟低喝一聲,七人瞬間背靠背結圓陣,兵出鞘,殺氣凜然。
“手!”花嫚笑容一斂,手中赤紅小蛇猛地竄出,在空中化作一道紅閃電,直蘇曉面門!同時,口中發出尖銳的嘶鳴,周圍那無數毒蛇如同得到命令,猛地衝破墨羽的藥屏障,瘋狂撲上!
那名靈境蜈蚣刺青壯漢,則發出一聲狂吼,周氣鼓盪,皮泛起金屬澤,如同一輛人形戰車,揮舞著一柄沉重的骨質戰錘,帶著呼嘯的風聲,朝著山鬼猛砸過來!另外兩名通竅境巔峰高手,則分別撲向夜梟和影舞。其餘黑苗戰士,也嚎著發起圍攻!
戰鬥瞬間發,在這狹窄溼的平臺上,兇險異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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