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雲舟心口驟然，麻麻的疼蔓延開來，眼尾不控制地泛起一層薄紅，難過幾乎要將他淹沒。
他緩緩收回手，擱在膝頭，低低嘆了一聲，嗓音啞得發：“寧兒，我…我只是不想你在我面前，時時繃著，都要顧及禮數…
我想讓你在我跟前，只管做你自己，任也好，驕縱也罷，怎麼開心便怎麼來，不必對我設防，更不必事事都同我這般生分…”
他說得極慢，每一字每一句都反覆斟酌，眼底滿是懇切，生怕一句話說錯，便讓他們本就有隔閡的兩顆心，離得更遠。
安寧卻淺淺彎，笑意淡得像一層薄紗：“可我記得，從前的你，最討厭我撒耍潑、任妄為。”
齊雲舟：“……”
一時間，他渾僵住，不知所措。
只要和安寧在一起，他便無時無刻不在痛恨從前的自己，恨自己眼盲心瞎，恨自己待那般淡漠涼薄，錯失了無數時。
心口的疼愈發濃烈，他瓣了，笨拙又無措，千言萬語堵在間，最終只出些破碎的歉意：“寧兒，我…我……對不起…從前，都是我不好…”
安寧角微抿，目溫地著他：“齊雲舟，好像每次同你在一起，你都在向我道歉。”
齊雲舟垂眸，長長的睫掩去眼底的狼狽與痛楚，像極了被主人拋棄的大狗狗，聲音啞得像是被砂紙磨過：“我知道，空口道歉太過單薄，本彌補不了半分。
可我一想起從前對你的那些傷害，便心如刀絞，除了說對不起，我竟不知道還能做些什麼…”
他的話音還未落盡，忽然便覺一隻的小手，輕輕上了他的臉頰，帶著些涼意，涼得人間發。
他抿了抿，怔怔地抬眸看向安寧。
面前的姑娘微微俯，眉眼彎著淺淺的笑意，眼底滿是溫，開口：“齊雲舟，從始至終，困在過去不肯走出來的人，都只有你一個…
和離之事早已翻篇，的事，沒有誰虧欠誰，我從未怪過你，你也不必抱著滿心愧疚，遲遲不肯釋懷。”
齊雲舟呼吸一滯，整個人都僵住了。
是啊，被困在過去的人，從始至終，都只有他自己…
明明了委屈的是安寧，到頭來，放不下、走不出的人，卻是他。
安寧著他失神的模樣，繼續輕聲道：“之前在品福樓時，我曾問過你，現如今你想和我在一起，是因為愧疚憾，還是因為想珍惜此時此刻你眼前的我。
那時，你的回答是，都有。
齊雲舟，我允許你心存憾，允許你因愧疚對我好，但我不允許你深陷執念，將自己困在原地畫地為牢。
這樣的，是病態的，是偏執的，一旦哪天你的愧疚消磨殆盡，我們之間就只會剩下憎恨與怨懟。
屆時，我們之間的結局，只會比當初的和離更加難堪。”
話音稍頓，憐惜地挲著他的臉頰，目認真又鄭重：“齊雲舟，若你想不明白自己的心，那我們之間，便暫且止步於此。
我會等你，等你理清心緒，再決定是做尋常朋友，還是更進一步，到那時，我再給你我心裡的答案。”
齊雲舟心頭一陣恍惚，茫然之餘，也明白了安寧話中的道理。
他並非愚鈍，只是執念太深，一時之間，實在難以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