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怪那炮火如此犀利！”
竊竊私語聲、驚怒加的議論聲，如同水般在秦、漢、唐三方軍陣中蔓延開來。儘管他們彼此敵對，儘管他們為爭奪“珠子”不惜流河，但“華夷之辨”這四個字，如同刻在骨子裡的烙印，瞬間了所有士卒將領那最敏的神經。
嬴政青銅戰車之上，一直古井無波的始皇帝，此刻那藏在旒冕玉藻之後的目，如同兩柄淬了寒冰的利劍，驟然刺向東南宋營！尤其在那面奇特的符號旗和朱棣手中令牌上的扭曲圖案之間來回掃視。他緩緩抬起了右手，沒有言語，但後那如同黑鐵林般的秦軍弩陣，發出整齊劃一的“咔噠”輕響，弩機上弦，箭簇微調，無形的殺氣如同實質，遙遙鎖定了宋營方向！
劉邦臉上的嬉笑徹底消失，他眯著眼，手指無意識地捻著頜下鬍鬚，目在朱棣、令牌、宋營之間快速移。他出市井，對什麼華夷大義未必真有士大夫那般執著，但他深知人心向背，更明白若宋軍真的引狼室，那質就完全變了——從逐鹿中原的“家事”，變了抵外侮的“國事”！他劉邦可以搶劉徹的江山，可以跟嬴政、李世民、朱棣打生打死，但若是與外夷勾結……那名聲可就臭大街了，手下那些看似豪的將領士卒，心裡會怎麼想？
李世民的反應最為直接。他不再駐馬高坡，而是催坐騎，帶著一隊玄甲騎緩緩下到平地，在距離朱棣“石案”約百步勒馬停下。他目如炬，先是看了一眼朱棣手中的令牌，隨即轉向東南宋營，朗聲道：“宋營主將何人？出來答話！永樂帝手中令牌，你作何解釋？你營中旗幟，為何有此異族符號？佛郎機人何在？”
他的聲音清朗有力，帶著一不容置疑的威嚴，不再是之前旁觀者的姿態，而是直接以質問者的份介！
力，瞬間全部到了東南宋營上！
那員頂盔貫甲、原本只是代表出面的宋軍將領，此刻臉已經難看到了極點。他顯然沒料到朱棣會如此決絕地當眾掀開底牌，更沒料到這“華夷之辨”的殺傷力如此巨大。面對三方帝皇幾乎同時投來的、充滿審視與殺意的目，他額角滲出汗珠，握韁的手微微抖。
“此……此乃朱棣構陷！無稽之談！”他強自鎮定，聲音卻帶著一不易察覺的慌，“我大宋皇帝陛下，承天命，繼正統，豈會與蠻夷勾結？此令牌來路不明，焉知不是明軍偽造？那旗幟符號，乃是……乃是陛下新制的祥瑞圖騰！”
這辯解蒼白無力，尤其是在朱棣那言之鑿鑿的指控和確鑿的證面前。
“祥瑞圖騰？”朱棣冷笑，咳嗽著，卻依舊死死舉著令牌，“那你告訴朕，這上面刻的鬼畫符，是哪門子的祥瑞？還有——昨夜朕的斥候在你營地下游取水，親眼所見數名‘白皮’異族弄炮車！這也是偽造？也是祥瑞？！”
他再次丟擲一個重磅資訊！昨夜唐軍與宋營的衝突，以及可能有其他勢力斥候的窺探，讓這個資訊的可信度極高。
“你口噴人！”宋將氣急敗壞，“我營中皆是華夏兒郎，何來‘白皮’異族？！”
“有沒有，讓李世民，或者嬴政，或者劉邦，派個人進去搜一搜，一看便知！”朱棣寸步不讓，他微微搖晃，顯然已是強弩之末，但話語卻如同刀子般鋒利，“還是說，你們心裡有鬼，不敢讓人看？！”
“你——！”宋將語塞，臉漲得通紅。
就在這僵持不下、宋軍幾乎要被千夫所指的危急時刻——
“阿彌陀佛。”
一聲蒼老而平和的佛號，突然從宋軍營寨深傳來，聲音不大，卻奇異地過了戰場上的喧囂，清晰地傳每個人耳中。
接著，一名著月白僧袍、手持九環錫杖、面容清癯的老僧，在一隊宋軍親兵的護衛下，緩緩從轅門走出。這老僧步伐沉穩，神平靜，雙目開闔間有，顯然並非尋常僧人。
他走到陣前，先是對著宋將微微頷首，隨即轉向朱棣、嬴政、劉邦、李世民四方，雙手合十，再次宣了一聲佛號。
“貧僧慧明，忝為大宋護國法師。”老僧的聲音帶著一種奇異的安力量，“今日諸位陛下齊聚，本為昆因果。然永樂帝陛下所言‘佛郎機人’、‘勾結外夷’之事，干係重大，不可不察，亦不可輕信。”
他頓了頓，目掃過朱棣手中的令牌，緩緩道：“此令牌，確係西夷之。然，並非來自我宋軍大營。”
“哦？”李世民眉頭一挑，“那來自何？”
“來自……”慧明法師目轉向昆城頭，聲音依舊平和，卻帶著一悲憫，“來自那些因昆戰、瘟疫而死的無辜百姓之中。西夷狡詐，早有人混流民難民之中，潛伏窺探，伺機挑撥離間，使我華夏自相殘殺，彼好坐收漁利。此令牌，恐是彼輩故意落，嫁禍於我大宋，亦未可知。”
他這一番話，竟是將矛頭反指朱棣和昆！暗示可能是西夷細作潛伏在昆難民中，故意留下令牌嫁禍宋軍，目的就是挑撥離間！
此言一齣，眾人又是一愣。這個解釋，雖然也有些牽強，但並非完全沒有可能。畢竟西夷狡詐的印象深人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