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2章
父子倆對面坐著，邊吃邊聊。
江源說起朝中的趣事，說起張居正如何在朝堂上跟人吵架，說起兵部尚書孫承宗如何在校場上親自練新兵。
說起禮部尚書許國如何在祭祀大典上唸錯了祭文，鬧了大笑話。
江澈聽著，時不時幾句，偶爾被逗得哈哈大笑。
酒過三巡，江源有些上頭，話更多了。
“那時候兒臣不懂事,總覺得父皇太忙，沒時間陪兒臣。現在兒臣自己當了皇帝，才知道父皇當年有多辛苦。”江源端著酒杯，眼圈又紅了。
江澈看著兒子，心裡也有些慨。
時間過得真快啊。
一晃眼,那個騎在他脖子上、揪著他頭髮咯咯笑的小不點，已經長了一個頂天立地的漢子，一個能撐起江山的皇帝。
“源兒。”他了一聲。
“兒臣在。”
江源放下酒杯，正襟危坐。
江澈看著他，目溫和：“你這一年多幹得不錯，我很滿意。江南鹽案、山東貪腐，你都理得很果斷，很有魄力。但朕要提醒你一句,殺人不是目的，治國才是。”
他放下筷子，認真地說：“貪要殺，但殺完之後呢？要用什麼樣的人去填補空缺？要用什麼樣的制度去防止新的貪出現？這些才是你要思考的問題。”
江源認真地聽著，不時點頭。
江澈繼續說：“朕在江南殺了一批,在山東又殺了一批。這些人該殺，朕不後悔。但朕也在想，為什麼會有這麼多貪？是這些人天生就是壞人，還是制度有問題，著他們不得不貪？”
他嘆了口氣：“這個問題，朕想了很久，也沒想出答案。朕希你能接著想，替朕，也替大夏的百姓，找出這個答案。”
江源站起，恭恭敬敬地給父親鞠了一躬：“父皇放心，兒臣一定不負父皇所託。”
“坐下坐下。”江澈擺擺手，“在家裡別這麼多禮，看著彆扭。”
江源嘿嘿一笑，坐了回去。
這一夜，父子倆把酒言歡，聊到了深夜。
他們聊朝政，聊天下，聊古今，聊家常。聊到高興，兩人一起哈哈大笑；聊到沉重，兩人一起沉默不語。
酒喝了一壺又一壺，菜熱了一遍又一遍。
最後，江源趴在桌上睡著了，手裡還握著酒杯。
江澈看著兒子的睡，笑了笑，起把自己的大氅披在他上。
他站在窗前，看著窗外的月，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金陵城的冬夜，安靜而祥和。遠的鐘山在月下若若現，秦淮河的水聲約約地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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