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38章
江源站在門口，換了一寶藍的常服，腰間的玉帶解了，只繫著一條半舊的革帶。
他手裡沒拿摺子，也沒帶隨從，連常安都沒跟著。
“父皇還沒歇著？”
“進來。”
江源走進來，在書案對面坐下。
趙羽躬退了出去，順手把門帶上了。
父子倆隔著一張書案，中間放著那摞厚厚的卷宗。
窗外的梆子敲了三更,月過窗欞灑在金磚上，像鋪了一層霜。
江澈把手裡那份供狀遞過去：
“看看。”
江源接過來翻了翻，是崔瑀的口供。
上面寫著他收趙崇禮三千兩銀票的時間、地點、經手人，以及他聯絡另外十六名言聯名上奏的全部過程。
口供末尾按著崔瑀的指印，指印旁邊是一行歪歪扭扭的小字。
罪臣崔瑀,愧對聖恩。
“這老史在大牢裡哭了一夜，今早把什麼都招了。”
江源合上口供，沉默了一會兒。
“父皇，兒臣有件事想跟您商量。”
“趙崇禮的案子？”
“是。”
江源抬起眼，目很穩：
“趙崇禮一案牽扯甚廣，京畿十三家地主，六部言十七人，還有幾個是前朝老臣。兒臣打算,只誅首惡，脅從不問。”
江澈看著他，等著他說下去。
“趙崇禮和崔瑀，按律當斬。崔瑀賄在先、構陷在後，罪加一等。
但趙崇禮名下的三萬畝良田、十三家糧行,兒臣不打算全部充公。
他趙家滿門百餘口人，總不能都跟著他一起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