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產充公七,留三給他老母親和幾個未年的孫子過日子。”
江澈端起茶杯,沒喝。
“那十三個地主呢?”
“兒臣想給他們一條路。
限期出囤積的糧食,按平價賣給朝廷,既往不咎。
他們虧掉的那些銀子,就當是個教訓。
至於那些收了賄賂的言,革職的革職,降級的降級,不殺。”
江澈放下茶杯。
“為什麼?”
“因為兒臣忽然想明白了一件事。”
江源的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像是在心裡掂過才說出來的。
“這些人反對甘薯和玉米,不是因為他們天生邪惡,是因為他們怕。”
“怕什麼?”
“怕自己世代經營的土地忽然不值錢了,怕自己賴以安立命的基被幾海外番薯沖垮了,怕自己的兒孫後代沒了田產就沒了活路。”
江源頓了頓,結上下滾了一下。
“趙崇禮在供狀裡寫了一句話,他說他不是捨不得銀子,是捨不得趙家五代人一鋤頭一鋤頭開出來的三萬畝地。
他怕甘薯推廣之後,那些地種出來的麥子爛在田裡沒人買,怕他死後沒臉去見趙家的列祖列宗。”
“他錯在手段,不在恐懼。”
“他們的恐懼是真實的,只是用錯了方法。”
江源說這番話的時候始終看著江澈的眼睛。
燭火在父子倆之間跳著,把兩個人的影子投在牆上,一大一小,廓相似得像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沉默了很久。
江澈站起來,走到窗前,把窗戶推開一條。
夜風灌進來,吹得桌上的紙嘩嘩響。
他轉過看著兒子。
窗外進來的月灑在他側臉上,把他鬢角的幾白髮照得清清楚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