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72章
呂宋海戰大捷的訊息傳到京城那天。
都察院門口那條街上，炮仗皮鋪了厚厚一層，踩上去綿綿的。
臨街的鋪子全掛了紅燈籠，夥計們把算盤撥得噼啪響。
酒水、紅綢、鞭炮。
三樣東西的存貨一個上午就賣空了。
百姓們樂，是因為朝廷打了勝仗。
商販們樂，是因為南洋航線重新開通，在泉州港的貨終於能往外運了。
但戶部值房裡沒有一喜氣。
鄭文淵坐在案桌後面，面前攤著三份文書。
第一份是呂宋戰報的抄件，第二份是這個月的價報表,第三份是他自己畫的銀價走勢圖。
他把算盤撥了一遍，又撥了一遍，越撥臉越沉。
值房的門被推開了。
錢宏走進來，手裡端著一碗熱餛飩，冒著白氣。
“鄭尚書,冬至了，別看賬本，吃口熱乎的。”
鄭文淵沒抬頭。“你放那兒吧。”
錢宏把碗擱在桌角上，瞥了一眼攤開的價表。“米價又漲了？”
“你自己看。”鄭文淵把價表推過去。
錢宏接過來掃了兩眼。
“八錢漲到一兩一錢，漲了三——這不是呂宋大捷了嗎？航線通了，南洋的米應該進來才對。”
“航線是通了。”
鄭文淵終於抬起頭，“但銀子進來得更快。”
他站起來，走到牆上掛著的那幅大夏疆域圖前面,手指點在京城的位置上。
“洲銀礦的第一批白銀運回京城，到今天整整一年。戶部庫房裡的白銀儲備翻了將近五倍。”
他轉過看著錢宏，“白銀多了，朝廷應該更富裕，對不對？”
“難道不是？”
“不是。”
鄭文淵從案頭出一張紙,上面麻麻寫滿了數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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