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七天裡,吳管事見了四個人。
第一個是梁錚本人,在通寶號總號的堂裡談了半個時辰。
第二個是恆裕當鋪的馬守,兩人約在醉仙樓的雅間裡。
第三個是南洋商會的顧敬堂。
在帽兒衚衕的瑞茶莊後院裡,跟上次一模一樣的座位。
第四個人,吳管事是在保定見的。
一個懂蟲害的老農,吳管事花了八十兩銀子從他手裡買了三麻袋生蟲的甘薯秧子。
暗樁跟著那三麻袋秧子。
看著吳管事派人把它們混進了保定倉的種苗庫裡。
趙羽拿到暗樁的全套記錄之後,翻了三遍,然後起去了武英殿。
“主子。”
趙羽把口供和暗樁記錄一併呈上去。
“梁錚的案子,人贓俱獲。”
江澈接過來,從第一頁翻到最後一頁。
口供上寫得清清楚楚。
梁錚指使吳管事花錢僱人散佈甘薯有毒的謠言,花五百兩,僱了十幾個人。
在保定、通州、天津三地的集市和茶館裡同時散佈。
馬守負責收買柳樹屯的村正,讓他預設村裡死了人的說法。
顧敬堂負責弄來帶蟲卵的甘薯秧子。
企圖在第二批試種田裡製造真正的蟲害。
“他們不只是要造謠。”
江澈把口供放在桌上,“他們是要把甘薯的都挖了。”
“是。謠言是第一層,蟲害是第二層。”
“百姓燒了甘薯,種苗庫裡混進了帶蟲卵的秧子,就算闢了謠,明年開春試種田也沒好種可用。”
趙羽頓了頓,“主子,收網嗎?”
江澈站起來,走到武英殿的窗前。
窗外是層層疊疊的宮牆,暮正從瓦簷上漫過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