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裡的走廊比昨天安靜得多，偶有黑袍人肩而過，腳步匆匆，沒人多看他一眼。
他在五樓找到了那扇著“級別鑑定專家辦公室”銘牌的門。
推門進去，還沒出聲，米萊教授便頭也不抬說：“放那兒吧。”
還是那件灰羽袍子，靠在椅背上，眼睛半睜半閉，和考核那天一模一樣。
放哪兒？
尤里卡看著堆滿桌面的紙堆——羊皮紙從桌角堆到地板，牆角還摞著幾箱，有的發黃卷邊，有的還泛著新墨的。空氣裡飄著舊紙的黴味和新墨的清冽，混在一起著幾分沉悶。
他小心地把兩份羊皮紙擱在最上面那摞的邊緣。
“教授，再見。”
他剛拉開門扉，準備轉離開，米萊教授便聞聲抬起了頭。
“是你？尤里卡?黑爾。怎麼還不去深淵魔法塔報到？”
“別忘了昨天的事。”的聲音從後追來，“你昨天級別鑑定時毀了多書，心裡有數嗎？”
沒等尤里卡回答，直接從屜裡出一張寫滿數字的羊皮紙，往桌上一拍，指尖點著最下面一行唸了出來：“1367魔晶。最這個數。”
把紙拍回桌面，淡淡道：“胡卡教授替你擔了保，債務轉到他名下。本金一分不能，利息他替你免了。每兩週還一次，直接從你實驗助手的薪水裡扣，還完為止。”
1367？
尤里卡低頭看著那張紙，最下方的四個數字被紅墨水重重圈起。
他在心裡飛快算了一遍——深淵魔法塔實驗助手，一週1積分，1積分換1魔晶。一年52周，要還二十六年。
夠他從現在活到鬍子拉碴。
他攥著那張紙，指節把邊角得發皺，又慢慢鬆開。
“教授，是您先發魔法，把書變了怪……”尤里卡抬起頭，聲音發。
米萊教授卻無視了他的抗議，抱臂冷哼：“哈，你說我的失誤？你難道不知道，魔法書即使被破壞、撕碎、焚燒，也可以被修復——可那是暗元素的消解，無法恢復如初。出去吧！別輕易死了——！”
半個小時後，尤里卡站在了深淵魔法塔下，仰著這座散發著硫磺氣息的紅巫師塔。
這座塔比旁邊的蒼白之塔矮一截，卻更壯，像一頭蹲著的紅巨。塔表面坑坑窪窪，有的地方還淌著乾涸的暗紅痕跡，不知是鏽還是。門是黑的，沒有把手，只在正中刻著一個扭曲的符文。
刺鼻的硫磺氣味從門裡滲出來，像粘稠的灰霧，順著糙的牆面緩緩往下淌，在地面積淡淡的菸圈。
尤里卡嗆得眯了眯眼，低頭看了眼口的葉子徽章，又看了看自己的手。那枚黑曜石戒指還在。
見習學徒，二十六年——不來這裡，他一輩子都還不完那筆債務，更何況債務已經轉移到了胖巫師胡卡上。
他深吸一口氣，邁步走了進去。
學徒宿舍裡，西里爾剛剛用完早餐。
他把空杯子放回托盤，走到窗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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