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認不出那是什麼。
但他忽然不想再在加雷斯面前維持這副模樣。
“……加雷斯。”
“在！”
“滾出去。”
加雷斯立刻起，頭也不回地退出書房。
門在他後合攏，隔絕了窗外的風雨，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
藍鬍子著氣，茂的鬍鬚隨呼吸起伏，他在書房裡來回踱步，靴子踩在地板上，一下重過一下，像是要把什麼東西生生踩碎。壁爐的火追著他的影，在牆壁上拉出猙獰的影子。
“也許是某種地下魔。”他忽然停住，“鑽地魔蟲——那東西也有深淵脈。說不定只是它打了個，正好打在村子下面。”
“就是鑽地魔蟲！那些東西也能鑽出裂，也能冒出硫磺味！”
“是的，親的。鑽地魔蟲確實有深淵脈，你說得對。”
莉莉安沒有反駁，聲音依舊溫得不帶半分慍怒，只是走到壁爐邊，出手慢慢烤著火，纖細的指尖在暖下著瑩潤澤，“上一次出現硫磺裂，是什麼時候？”
沒等丈夫回答，理了理斗篷袖口，輕聲自語：
“是三百多年前。古代魔法王朝覆滅那年。”
站在壁爐邊，歪頭看向藍鬍子。
藍鬍子被看得莫名發。
“你什麼意思？”
“沒什麼意思，親的。”莉莉安輕輕開口，聲音得像裹了一層糖，“我只是在想——鑽地魔蟲有深淵脈，這話，是你自己說的。”
藍鬍子一怔。
“你想說什麼？”
“我想說，”莉莉安走到他邊，手替他理了理歪斜的領口，語氣平靜，“不管它是真裂，還是假裂，不管它是深淵，還是鑽地魔蟲——我們總得弄清楚。”
踮起腳，湊到他耳邊，聲音輕得只有兩人能聽見：
“豪斯在王都。”
藍鬍子的眉頭皺得更。
“豪斯？”
“他在獅鷲王的領土。”莉莉安退後一步，角彎起一個淺淡的弧度，“王那邊有任何靜，他都一清二楚。寫封信問問他——總比我們在這裡胡猜測要強。”
藍鬍子沉默了很久。
壁爐裡的木柴再次噼啪炸響，火星濺落在羊地毯上，燒出一個小小的黑點。窗外的雨還在下，敲打著城堡的石壁，像是深淵在低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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