漱玉齋的二樓雅間裝飾清雅，看似樸素卻著奢華。
一張寬大的榻上堆疊著雪白的皮錦裘，珠簾低垂，將外隔出朦朧的界限。
趙九桑環視一圈，目在一幅懸掛的老梅落雪圖上掠過——墨枝幹嶙峋，點點紅梅如，角落的印章是“佚名山人”四個小字。
“這是郡主的房間？”
“是。”引路的掌櫃垂首應道，自稱姓林，“郡主每次來店裡閒坐，便在此歇息。推開那扇窗，能看到巷子外熙熙攘攘的大街。”
將趙九桑和薛寶山引到室，兩名小廝已將托盤輕放在紫檀木桌上。林掌櫃恭敬道：“還請秦小姐在此更。若有不合適，我等立即為您調換。”
趙九桑掂起一件裳——是件雪白領袍服，大袖寬擺，暗繡的纏枝紋在燭下流，料子手生涼，細膩得像一捧新雪。
他拎著服對著琉璃鏡比了比，忍不住“嘖”了一聲。
要俏一孝，這服一穿，小白花那味兒可太沖了。
“這太合適了，”他轉頭對林掌櫃彎起眼睛，“掌櫃的眼睛真是尺，看人一眼就知道尺寸。”
林掌櫃忙低頭：“秦小姐謬讚。”話未說完，已極有眼地帶著兩名小廝退了出去，輕輕合上了門。
趙九桑抱著服繞到屏風後，解下帶，將上那件月白舊袍隨手搭在屏風架上。
屏風是絹紗制的，燭過來，將年纖細的影投朦朧的剪影——腰細得驚人，長得過分，彎腰時腰曲線舒展得像一張拉滿的弓。
薛寶山看得眼皮直跳，忙轉去檢查門窗是否關嚴實了，裡唸叨：“寒仙，這件舊服怎麼辦？扔了？”
屏風後傳來窸窣的聲，接著趙九桑探出頭，出一點圓潤的肩頭和鎖骨，狐兒臉上掛著理所當然的表：
“不然呢？小爹，我們趕時間。這袖破破爛爛的，全是刀口箭痕，帶回去讓下人看見怎麼解釋？”
他眨眨眼，故意拖長聲音：“難道——小爹要親手幫我洗乾淨、補好了再穿？”
“……”薛寶山被噎了一下，看著那件料子普通的月白裳，到底有些可惜，“想當年我混江湖那會兒，窮的時候真是一件服打補丁穿三年……”
“你可是江湖神哎，”屏風後傳來趙九桑帶笑的聲音，伴隨著系帶的窸窣聲，“還缺錢到那份上？”
薛寶山老臉一紅，正想辯駁自己也有落魄時，就聽見屏風後“咦”了一聲。
趙九桑剛披上雪白裡，忽然又褪了下來，再次探出頭：“小爹，你看看托盤裡——是不是備了裹？”
薛寶山一愣，忙去掀另一個托盤的錦布。這一掀，他表瞬間彩起來。
托盤裡不僅有條素白的裹布，竟然還有件……淡的肚兜。肚兜上用銀線繡著疏落有致的雪枝梅花，花蕊綴著極小的珍珠，雅緻又曖昧。
“這……”薛寶山結滾了滾。
趙九桑已經眼尖看到了，當即嘖了一聲，斬釘截鐵道：“肚兜不要。幫我把裹纏上就行。”
“世人哪有不穿肚兜的——”薛寶山下意識辯駁，話到一半就被趙九桑驚奇的眼神堵了回去。
年上下打量他，狐狸眼裡閃過狡黠的：“小爹懂得真多。莫非……你也穿過的？”
“我……”薛寶山瞬間面紅耳赤。他今日穿的確實是荷花樣式的紅抱腹，櫃裡也有件抹，但這怎麼能跟好大兒直說！他支支吾吾半天，最後老實閉，拿起裹布走到屏風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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