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小姐,到了。”
漱玉齋的夥計勒住馬韁,馬車還未停穩,趙九桑就掀開車簾,率先跳了下去。
薛寶山跟其後鑽出來,低聲音急問:“寒仙,你想到怎麼應付了嗎?”
趙九桑審視著李府大門 —— 紅燈籠高掛,護院威武,門房婆子閒嗑瓜子。他角勾起一抹恣意的笑:“想好了,小爹,妙計已有,手拿把掐!”
薛寶山見他這麼自信,心裡更沒底了。後漱玉齋夥計告辭調轉馬頭離開,他正想抓時間再囑咐幾句,就見那嗑瓜子的門房婆子已遠遠迎上來:
“哎喲!表小姐!您可回來了 ——”
婆子聲音又尖又亮,帶著三分殷勤七分打探:“周翁他老人家都去觀音廟找您好幾趟了!您這是……”
話未說完,趙九桑腳下一,已如一陣風般越過。月白袍袖在空中劃出瀟灑的弧線,只拋下一句清亮帶笑的話:
“的事你管。你是小姐我是小姐?”
婆子被這陣香風衝得一個趔趄,手中瓜子撒了半把。愕然轉,只見那位表小姐已風風火火踏上府門臺階,三步並作兩步邁過門檻,回頭朝還愣在原地的薛寶山招手:
“啞奴,還不快跟上 ——!”
薛寶山一個激靈,忙 “啊啊” 點頭,小跑著追上去。
兩人影一前一後消失在府門。
婆子站在原地,看著地上撒落的瓜子,又空的門口,半晌才喃喃:“表小姐這是…… 在哪燒的香?燒得人子都變了?”
府,青石小徑兩旁燈籠次第亮起。
有灑掃的僕役見到表小姐袍袖帶風、大步流星而來,正要揚聲往裡通傳,就見那一揮手,聲音脆生生的:
“免了,我自己去。”
腳步不停,只側頭問:“舅舅他們在哪兒?”
“在、在花廳用晚膳……” 小廝被那耀眼容貌晃得面紅耳赤,低下頭訥訥答道。
“謝了。” 趙九桑衝他粲然一笑,腳下方向一轉,徑直朝花廳而去。
小廝再抬起頭時,只見那道月白影已帶著啞奴消失在園子深。夜風送來清亮帶笑的聲音,由遠及近,越來越清晰,在寂靜的庭院裡迴盪 ——
“舅舅 ——!”
“我要給你報個大喜事 ——”
“觀音廟的香可真靈!香還沒燒呢,就保了外甥一樁好親事 ——!!”
那聲音穿夜,穿過迴廊,直直撞進燈火通明的花廳。
廳,李月容剛夾起一筷子鮮筍給嫡李妙法,李妙真正往李妙語碗裡塞他不吃的鴨皮,秦儀君正嫻雅地小口喝著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