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飲者。” 西里爾平淡地說出劍的名字，彷彿在介紹一件尋常件，“從北境流寇手裡繳來的。輕了點，但夠鋒利。”
他頓了頓，補充道：“槽容易鏽，記得。”
這句話說得太自然，太平靜，甚至帶著一技的關切，以至於尤里卡花了整整三秒才反應過來 —— 這不是建議，是命令。是告訴他該如何保養這件 “工”。
空氣在兩人之間凝固。
走廊盡頭的火把噼啪作響，將西里爾水藍的頭髮染上一層流的金邊。他站在與暗的界，銀眸在影裡顯得愈發淺淡，像冬季湖面結的那層薄冰，清澈，冰冷，映不出任何緒。
尤里卡嚨發。他想問 “為什麼”，想問 “代價是什麼”，想問 “這算是…… 賞賜嗎”。
但所有問題都卡在嚨裡，被眼前年那雙過於平靜的眼睛生生堵了回去。
他想起測試時那雙俯瞰人群的銀眸，想起昨日林間那句 “自己留著”，想起方才廣場上那席捲高臺的雙風暴。這位西里爾爺，好像從來都不需要解釋。
於是尤里卡最終只是收手臂，將劍牢牢抱在懷裡，低頭應道：“…… 是，爺。我會好好保管。”
聲音乾，卻異常堅定。
西里爾看著他抱劍鞘的姿勢 —— 那是一種近乎防的、要將所有不安都進懷裡的姿態。年指節繃得發白，但脊背得筆直。
資料更新：接度，高。服從，確認。緒波，存在但被抑。
“三天後出發。” 西里爾轉離開前，留下了最後一句話。他的聲音在狹窄走廊裡迴盪，帶著某種不容置疑的清晰：
“帶上所有能帶的東西 ——”
他側過頭，冰藍長睫下，銀眸瞥了尤里卡一眼：
“尤其是腦子。”
腳步聲在石廊裡遠去，最終消失在螺旋階梯的上方。
尤里卡站在門，懷裡抱著那把名為 “飲者” 的劍。劍鞘的冰冷過薄薄的亞麻布料滲進皮，像一塊永不融化的寒冰。
他低頭看著懷裡的劍。
糙的皮革鞘，沒有任何紋飾，只在靠近護手的位置刻著一行幾乎磨平的北境文字。尤里卡不認得那些彎彎曲曲的符文，但他能出那些筆畫 —— 深深鑿進木頭裡，像是用刀刃一筆一劃刻上去的。
飲者。
他默唸著這個名字，指尖無意識地過劍格。護手是簡單的十字形，邊緣被打磨得圓，但中央凸起的部分仍能到細微的凹痕 —— 那是長期握持留下的印記。
前主人的印記。
西里爾爺說，這是從北境流寇手裡繳來的。
流寇。尤里卡想起那些偶爾會從邊境溜進來的傳聞：騎著瘦馬、裹著皮的野蠻人，洗劫村莊，擄走婦兒，把男人的頭砍下來掛在馬鞍上。
這把劍…… 砍過多人？飲過多？
他忽然想起養父老布蘭常說的話：“劍就是劍，小子。它沒有善惡，只有握劍的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