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現在握劍的手是他的。一個 D 級減的農奴之子,一個即將前往巫師島的、最底層的 “巫師預備役”。
尤里卡深吸一口氣,握住劍柄。
“鏘 ——”
金屬鞘壁的聲音在狹窄房間裡格外刺耳。他緩緩出劍。
暗沉如水的鋼刃在昏暗線下泛著幽藍的冷,槽從護手一直延到劍尖,像一道貪婪張開的。刃口鋒利得能割破空氣,靠近護手的位置有幾細小的崩口,那是經歷過激烈撞的證明。
這把劍殺過人。很多次。
尤里卡盯著劍上自己的倒影 —— 一張沾著雀斑、眉眼深邃卻寫滿迷茫的年面孔,在扭曲的鋼面上晃。
他猛地將劍回鞘中。
金屬撞擊聲在房間裡迴盪,餘音久久不散。
走廊外傳來其他住客模糊的談聲,有人在抱怨草墊太,有人在低聲祈禱。這裡是西翼底層,城堡最邊緣的角落,臨時收容 “恩典” 之人的地方。
尤里卡抱著劍走到床邊,將那個破舊的小包裹開啟。裡面只有幾件打滿補丁的換洗,一雙磨破底的舊靴子,還有養父塞進來的半塊黑麵包和一小袋鹽。
他把劍放在包裹旁,然後坐下,盯著那把劍看了很久。
三天後出發。帶上所有能帶的東西 —— 尤其是腦子。
西里爾爺最後那句話,像一冰冷的針,扎進他混的思緒裡。
尤里卡抬起手,看著指間那枚烏沉的黑曜石戒指。戒面依舊毫無澤,像一塊普通的黑石。但測試時,水晶球裡那瞬間濃稠的灰霧…… 不是錯覺。
魔笛手、戒指、飲者、巫師島、D 級減、西里爾爺…… 所有碎片在腦海裡翻攪,拼湊不出一張完整的圖。
他最終只是躺下,把劍抱在懷裡。皮革鞘的冰冷著口,過單薄的滲進皮,凍得他微微發。
但尤里卡沒有鬆開手。
窗外,城堡的鐘聲敲響了晚九點。厚重悠長的鐘聲穿石牆,在底層走廊裡悶悶地迴盪,像某種古老的嘆息。
他閉上眼睛。
懷裡的劍很重,很冷。但至…… 是實實在在的。
他又想起了小爺那張臉,像這把劍一樣漂亮,冷冰冰的,鋒利得幾乎要割傷人,又似乎是飽飲了鮮長出來的帶刺薔薇。
而在螺旋階梯之上,西里爾已經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他正在貴族的特權,在這個中世紀古堡裡,泡澡。
羅莎琳德聽到這個吩咐時,有些愕然,但是很快吩咐人去辦。
水汽氤氳中,西里爾冰藍的睫上掛了細小的水珠。
‘那把‘飲者’…… 但願他得勤些。’ 這個念頭突兀地過腦海,又被他隨手拂去,像拂去水面的一片花瓣。比起這個,還是思考魔法原理更有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