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群人跟著帶路的矮靈,分別前往自己的房間。
學徒的住宿艙需穿過大廳後方的梯子,分佈在船腹不同樓層——最好的頂層屬於監管者莫爾和巫師艾娜,剩下的三層按天賦從A到D-依次分配。
單人艙歸至A-級天賦的學員所有,雙人艙分配給C-級到B+級學員;至於D級學員,無論天賦是減還是加,都得住最底層的大通鋪,與矮靈的廚房、魔法鍋爐房比鄰而居。
艾娜的咆哮彷彿還殘留在眾學徒的耳際,從上層甲板迴盪而下,穿幾層艙壁,在下層空間嗡嗡作響。而“積分是貸款”那句話,卻像烙鐵一樣,結結實實燙進了每個人的鼓。
收了本傑明一個金幣的矮靈哆哆,在前面飛著,絮絮叨叨道:“你付了錢,這是你應有的服務,絕對是帶窗戶的鋪位!要是有更多金幣,還能有更好的待遇……”
本傑明掂了掂腰間癟下去的錢袋,角扯出一個疼又認命的笑:“行吧,債多不。”
羅蘭沒說話,拇指反覆碾過指間那枚刻著家徽的銀戒——那是父親塞給他的信。半晌,他啞聲問道:“……你會去圖書室借閱冥想法嗎?一次要5積分。”
“去。”本傑明答得乾脆,“不學就是個死,學了大不了欠著死。你呢?”
“去!”
兩人同時看向尤里卡。
他已經有冥想法了。爺給的圖紙就疊在襯口袋裡,隔著布硌著口。與其花費那僅有的積分去借閱,不如繼續跟著爺學習——這筆賬,他算得清清楚楚。
他點了點頭,轉走向艙室深。
那裡,十幾塊劣質木板拼的通鋪像巨型蜂巢,挨挨地塞滿了三層鋪位。
劣質油脂燃燒的臭味、刺鼻的汗味、溼木頭髮黴的腥氣,從黑暗裡湧出來,像一記悶拳砸在臉上。腳下的木板踩上去的,彷彿泡了幾十年海水,隨時會從趾裡滲出什麼黏膩的東西。
不遠,某個鋪位傳來抑的乾嘔聲——大概是第一次聞到這味道的D級學員,還沒學會刻意閉氣。
尤里卡彎腰鑽進門框,沒有停步。這味道,他聞了十七年。為農奴之子的那些冬天,比這裡更冷、更臭、更沒有。那時候,他沒有飲者,沒有登船憑證,更沒有爺。而現在,他全都有了。
他索著找到一個尚算整潔的鋪位——最靠裡的上鋪,頭頂就是管道,矮得本直不起腰。他把飲者靠在枕邊,緩緩躺了下去。
艾娜說過,積分是烏蘇拉號提前給學徒的投資,天賦越高,獲得的貸款額度就越多。而他的貸款額度,不夠買一晚寧靜,不夠借閱一本冥想法,甚至不夠讓矮靈多看他一眼——但足夠他證明,自己擁有為巫師的天賦。
劣質油脂燃燒的煙燻得眼眶發,尤里卡用小臂住眼睛,開始在腦海中細細勾勒魔力流的軌跡。
不遠,本傑明還在跟矮靈討價還價,聲音隨著距離拉遠,漸漸模糊。
另一層的茉莉?唐納,剛從同艙手中搶下靠窗的位置。那名在另一張床上,滿眼畏懼地盯著,連大氣都不敢。茉莉卻愉快地哼著歌,開啟自己的小皮箱,出一箱子疊得整整齊齊的和必備品。
拿出一本裝訂冊的羊皮紙日記,筆尖輕劃:“親的在天國的媽媽,今天又是好的一天,我從不曾忘記淑的典範……”
……
矮靈皮克扇著蟲翼,領著西里爾穿過一條狹窄的迴廊。迴廊兩側的蠟燭嵌在魔法燈罩裡,燃燒得明亮而穩定。
腳下的暗木質地板鋪著長毯,踩上去只發出細微的吱呀聲。魔法燈忽明忽滅,將皮克影子拉得奇形怪狀。
它在西里爾腳邊飛飛停停,不時回頭瞄他手中那隻19.7磅的牛皮箱,金眼睛裡還殘留著幾分不甘與忌憚。
終於,在一扇通漆黑、邊緣鑲著貝殼碎片的艙門前,它停了下來。
“就、就是這裡了,尊貴的奧格蘭大人。”皮克的聲調比初見時諂了十倍,枯瘦的爪子朝門板上一按。
——展鋪徐徐中暗黑在般卷畫如象景艙,開推緩緩門木的緻
。珠珍夜的碩巨枚那頭床是,的起亮先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