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謀天錄》第201章 榮銜冰淵(1)

作者:淺笑路人·4個月前

太傅府邸坐落在金陵城東,烏巷深

這地方曾是前朝某位宰相的舊宅,幾經易手,如今被永王慷慨賜下,作為“武城侯、太傅陳”在京師榮養的府第。

院牆高聳,門庭開闊,朱漆大門上那對嶄新的鎏金首門環,在臘月慘淡的日頭下,閃著一種近乎刺眼的、新貴的澤。

門前兩尊石獅子威風凜凜,卻總讓人覺得與這條沉澱了太多權宦起落、詩酒風流的古老巷陌,有些格格不的簇新與疏離。

搬進這座府邸,已半月有餘。

臘月的金陵,溼冷骨。

庭院裡移栽的幾株老梅倒是開了,疏疏落落幾枝,點綴在假山瘦石之間,暗香浮,卻驅不散那子從高牆深院、從空曠廳堂、從每一個恭敬而沉默的僕役出來的、無形的清冷與孤寂。

陳策的書房設在府邸東側一獨立的小院,推開南窗,便能見一角覆著薄雪的屋頂和遠鐘山的淡淡青影。

這裡比真定行轅的書房大了許多,也緻了許多。

紫檀木的書架頂天立地,陳列著賜和各方“孝敬”的珍本古籍,博古架上擺放著價值連城的瓷,地上鋪著厚厚的波斯地毯,無聲地吸納著所有的腳步聲。

炭在巨大的銅爐中靜靜燃燒,暖意融融,空氣裡漂浮著清冽的沉水香。

可陳策坐在那張寬大的、鋪著白虎皮的紫檀木書案後,卻常常覺得,這裡比真定城外那頂四風的軍帳,更冷,也更讓人心神不寧。

凱旋歸來的盛大喧嚷,如同退般迅速遠去。

取而代之的,是日復一日的、規律到近乎刻板的“榮養”生涯。

每日寅末起,在庭院中緩行片刻,用過早膳,便至書房,或翻閱各地送來的邸報文書(多是經閣篩選過的尋常政務),或臨帖讀書。

午後小憩,醒來或與偶爾來訪的故舊(多是楊弘毅、顧青衫等寥寥數人)清談片刻,更多時候是獨自對弈,黑白子落在榧木棋盤上,聲音清脆,卻在空曠的書房裡顯得格外寂寥。

暮時用膳,之後或再讀一會兒書,或早早歇下。

陛下再未召他宮議政。

朝會他依舊參加,位列文之首,但那“劍履上殿,贊拜不名”的特權,他從未使用過一次,總是規規矩矩地解劍履,依序報名而

在朝堂上,他也極發言,除非陛下垂詢,否則只是垂眸靜聽,彷彿一尊失去了舌頭的泥塑神像。

朝廷對北伐功臣的封賞,正有條不紊地、卻又極其緩慢地進行著。

石破天封幽國公,加“上柱國”,賜丹書鐵券,賞賜極厚,但因其重傷,所有封賞更像是一種榮譽的安

他本人依舊在城西皇家別苑中由心調治,清醒的時候不多,據說緒也極不穩定,時而暴躁,時而消沉。

韓承實授“河北都督”,總領幽雲十六州及河北新復州郡的軍事防務,爵封“襄城伯”。

李全晉“靖海將軍”,總督大楚水師,兼領登萊等海防,爵封“威海伯”。

顧青衫則正式除授“河北巡”,總攬民政,晉戶部右侍郎銜,雖未封爵,但權柄極重。

封賞的旨意一道道頒下,每一次,都伴隨著或真誠或虛偽的祝賀,也伴隨著朝堂上更加微妙的竊竊私語和目流轉。

所有人都看得出,陛下在不地、卻是堅定地將北伐時期高度集中的軍事和民政權力,重新分解、下放,並牢牢握回朝廷——或者說,是皇帝自己——的手中。

殿

猜你喜歡

同題材或同分類的其他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