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更天,天將明未明,軍營裡還浮著夜的涼意。姜子牙端坐後帳,眉頭鎖,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案几,心裡只懸著一件事:土行孫那邊,怎麼樣了?
突然!帳地面如水波盪漾,噗地一聲,一個矮小悍的影毫無徵兆地冒了出來——正是土行孫!他風塵僕僕,臉上卻帶著一按捺不住的興。
“況如何?”姜子牙猛地站起,聲音又急又低,生怕驚了什麼。
土行孫低聲音,語速極快:“師父,我進了關!那四員守將還在監中,看守盯得死,沒敢下手。但我到了鄧昆和芮吉的室!”他眼中閃著,“嘿,您猜怎麼著?這兩位正關起門來謀,要歸順咱們西周!就是苦於沒人牽線搭橋,急得團團轉呢!我一現,把那兩人驚得差點跳起來,但一看是我,喜得眼都笑沒了,趕託我帶了信回來!”
土行孫說著,從懷裡小心掏出一塊摺疊嚴實的帛書,雙手奉上。
姜子牙一把接過,就著案上搖曳的燭火,迫不及待地展開。他的目如鷹隼般掃過字跡,角的弧度越拉越大,最後忍不住一掌拍在案上:“好!好!好!此乃天助我主,此乃周室當興之兆啊!”他眼中芒,彷彿穿了營帳看到了那關隘,“計策已大半,繼續等!只待東風!”
他心澎湃,令土行孫先回營休息養蓄銳。
臨潼關,帥府大堂。天大亮,鄧昆、芮吉二人高坐帥位,眾將分列兩旁。
鄧昆清了清嗓子,面沉如水,目掃過堂下諸將:“諸位!我等奉天子嚴命,協守此關,抵周軍!昨日一戰,未分勝負,豈是朝廷大將風範?”他猛地提高音量,帶著一刻意的肅殺之氣,“今日點齊兵馬,出關再戰!務要一戰摧敵,揚我國威,早早班師覆命!此乃本帥心志!”
守將歐淳忙不迭點頭附和:“賢侯所言極是!正當如此!”他臉上也出幾分“忠肝義膽”。
點兵鼓響,旌旗獵獵。鄧昆親自檢閱關士卒,戰馬嘶鳴,刀槍如林。隨著轟隆一聲炮響,關門開,鄧昆、芮吉、歐淳、卞吉等一干將領,率領大軍如黑洪流湧出關外,直抵西周營前,擂鼓搦戰!
鄧昆提刀立馬,目銳利地掃過戰場,很快便鎖定在擋在周軍陣前那杆散發著森氣息的黑大幡——幽魂白骨幡!他心中冷笑,面上卻做然狀,一指那幡,厲聲對卞吉喝道:“卞將軍!此乃何?豎在當道,何統!還不速速與我撤去!”
卞吉聞言,如遭雷擊,臉瞬間煞白!他急得聲音都變了調:“賢侯!萬萬不可啊!此幡乃無價之寶!周軍畏之如虎,臨潼關能守到今日,全仗此幡神威!若撤了它,此關……此關危矣!”
旁邊的芮吉立刻幫腔,語氣帶著居高臨下的訓斥:“卞將軍!我等乃朝廷欽差,堂堂正正之師,豈能行此旁門左道,於小徑?你為副將,反倒大搖大擺走中道,讓周兵看了,豈不笑我臨潼關無人?縱使靠這邪取勝,也非英雄所為!撤了它!明正大,與周賊決一死戰!”
卞吉只覺得一寒氣從腳底直衝腦門。他死死攥著韁繩,指節發白。撤幡?沒了這寶貝,他拿什麼對付那些如狼似虎的周將?不撤?眼前這兩位可是手握生殺大權的欽差主將!抗命不尊,立時就是殺頭之罪!他腦中閃過父親慘死的畫面,一悲憤和決絕湧上心頭:罷了!為了報仇,一張符籙算什麼!他強下翻湧的緒,在馬上微微欠,聲音帶著一不易察覺的抖:
“二位賢侯息怒!幡……不必撤。請先回關中,末將自有辦法,保二位往來幡下,安然無恙,如同平地!”
鄧昆、芮吉對視一眼,眼底掠過一得計的芒,面上卻故作狐疑:“哦?當真?”隨即點頭,“好,回關!”
一行人馬迅速撤回關。卞吉不敢怠慢,立刻取來硃砂黃紙,凝神屏息,飛快地畫下三道靈符。他心中滴,卻不得不將其中兩道恭敬地呈給鄧昆、芮吉:“二位賢侯,請將此符藏於幞頭之,髮際。”又將最後一道遞給歐淳:“歐將軍,置於頭盔之中即可。”
再次出關,卞吉的心懸到了嗓子眼。他盯著鄧昆、芮吉和戴著符的歐淳,策馬靠近那散發著不祥氣息的幽魂白骨幡。只見三人一馬當先,竟真的毫無異狀,如履平地般穿過了幡下影!
了!卞吉心中稍定。鄧昆、芮吉更是“大喜過”,連聲誇讚卞吉手段高明。一行人氣勢洶洶,再次來到周營前。
“報——!”周營探馬飛馳中軍,“啟稟元帥!臨潼關鄧昆、芮吉率眾在營外搦戰!”
姜子牙聞報,立刻點齊眾將,披掛出營。兩軍對圓,殺氣騰騰。
鄧昆一馬當先,刀指姜子牙,聲如炸雷:“姜子牙!今日定與你決一死戰!”話音未落,他已拍馬舞刀,直衝姜子牙中軍殺來!
姜子牙後,黃飛彪、黃飛豹兄弟早已按捺不住,兩匹戰馬如離弦之箭般衝出,黃飛彪截住鄧昆,黃飛豹迎上隨其後的芮吉,四員大將頓時殺作一團!刀劍影,金鐵鳴,殺得難解難分!
卞吉在陣中看得心急,見鄧、芮二侯似乎一時拿不下對手,大喝一聲:“二位賢侯休慌!卞吉來也!”槍躍馬就要加戰團。
“你的對手是我!”一聲暴喝響起,武吉槍殺出,穩穩接住卞吉。兩人槍來槍往,戰在一。
打著打著,卞吉虛晃一槍,撥馬便走,目標直指那幽魂白骨幡!這是他的老戰,引敵幡。然而武吉卻勒住戰馬,冷笑一聲,並不追趕,只是警惕地盯著那幡。
姜子牙在帥旗下看得分明,眉頭鎖。他敏銳地注意到,不僅卞吉,連鄧昆、芮吉、歐淳四人,竟都毫無顧忌地在白骨幡下往來穿梭,如無人之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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