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高數丈、壯如蠻牛的鄔文化,剛在陣前被周營眾將殺得丟盔棄甲,拖著那比房梁還的排木,瘋了一般敗逃。他腳下如同踩了風火,一路狂奔二十里地,直到肺腑都快要炸了,渾的力氣被乾,才一頭撞在一陡峭的山崖邊,癱坐了下來。
“呼……呼……”
鄔文化重的息聲,如同破風箱一般在山谷間迴盪,他那扇般的大手,狠狠著被兵刃劃傷的大,又齜牙咧地著被砸中的腰腹,每一下,都牽扯得渾筋骨劇痛,疼得他額頭上青筋暴起,豆大的汗珠混著塵土往下淌,把黝黑的臉膛糊得不樣子。
他坐在崖邊,了足足一個時辰,那子驚魂未定的勁兒才稍稍緩過來,心中的惱與憤恨卻如同野火般熊熊燃燒。
想他鄔文化,在殷商軍中也是赫赫有名的猛將,一蠻力無人能敵,今日初戰便落得如此狼狽,被周營的人打得抱頭鼠竄,這口氣,他如何咽得下!
“姜尚!周營的鼠輩們!此仇不報,我鄔文化誓不為人!”
鄔文化攥了拳頭,指節得咔咔作響,眼中兇畢,他緩緩撐著崖壁站起,拖著沉重的排木,一步一挪地朝著袁洪的中軍大營走去。那排木上還沾著未乾的跡,拖在地上劃出深深的印痕,每一步都帶著無盡的憋屈與戾氣。
不多時,鄔文化終於來到袁洪大營的轅門之外,守營的軍士見他這副狼狽模樣,皆是心驚膽戰,不敢有毫耽擱,立刻快步跑進中軍大帳,高聲通傳:
“啟稟元帥!鄔文化將軍在轅門外等候號令,請元帥示下!”
帳中,袁洪正端坐在帥位之上,一銀甲凜凜,面容俊朗卻帶著幾分妖異的冷冽,他聞言眉梢微挑,眼中閃過一不悅,沉聲道:“令他進來。”
“遵令!”
軍士領命,快步走出轅門,將鄔文化引了進去。
鄔文化走進中軍大帳,看著高坐帥位的袁洪,心中的憤更甚,他單膝跪地,聲氣地參謁:“末將鄔文化,參見元帥!”
袁洪放下手中的兵書,目冷冷地掃過他滿的傷痕與狼狽,語氣帶著十足的責備,擲地有聲:“鄔文化,你今日初上戰場,與周營對陣,便落得如此大敗,不僅損我軍威,更挫我軍鋒銳!上陣殺敵,你竟如此不小心,實在讓本帥失!”
這番斥責,如同重錘一般砸在鄔文化心上,他猛地抬起頭,眼中滿是赤紅的怒火,大聲道:“元帥息怒!末將知罪,但今日之敗,不過是一時疏忽!請元帥放心,末將願戴罪立功,今夜便親率兵,夜劫周營!定要殺他個片甲不留,上報朝廷恩德,下洩我心頭之恨!”
他說得咬牙切齒,周的戾氣幾乎要溢位來,那子蠻勁與狠戾,讓帳下眾將都為之側目。
袁洪看著他這副誓要復仇的模樣,眼中閃過一算計,他沉片刻,緩緩點頭,語氣帶著幾分應允:“好!既然你有此決心,本帥便準你今夜劫營。你放心前去,本帥自會親率兵馬,在旁助你一臂之力,定要讓姜尚的周營,今夜化為一片海!”
“謝元帥!”鄔文化大喜過,重重磕了一個頭,立刻起,大步走出大帳,開始收拾打點,召集心腹兵士,磨刀霍霍,只待夜深人靜,便要殺向周營,洗前恥。
而另一邊,周營之中,姜子牙端坐中軍帳,正與眾諸侯商議軍,全然未曾料到,剛剛大敗的鄔文化,竟會鋌而走險,在今夜發起劫營。
孟津的夜,來得格外快,夜幕如同墨一般潑灑下來,遮住了整片天地,只有零星的篝火,在周營的營寨中閃爍,晚風帶著幾分涼意,吹得營中的旗幟獵獵作響。
戌時剛過,周營的軍士們經過白日的征戰,大多已經卸甲歇息,帳中鼾聲此起彼伏,只有數巡夜的兵士,打著哈欠在營中走,防備鬆懈到了極點。誰也不曾想到,一場滅頂之災,正朝著周營悄然近。
轉眼間,便到了二更時分,夜濃得化不開,萬籟俱寂,唯有蟲鳴聲聲。
突然!
“轟——!”
一聲震耳聾的炮響,猛地在湯大營的方向炸開,響徹整個孟津夜空!
接著,湯營中喊聲震天,殺聲地,無數兵馬如同水般湧出,朝著周營的方向狂奔而來!
為首的,正是那凶神惡煞般的鄔文化!
他手持那巨的排木,如同一尊從地獄爬出來的魔神,當先撞開周營的轅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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