聲音清脆，在寂靜的雪夜裡格外突兀。
喬璋的眉頭又是一跳。
“不許說這些話。”喬璋抬手，屈指在江月逛街的額頭上不輕不重地敲了一記，語氣裡帶著不容置疑的管教意味。
江月捂著腦袋低下頭，看似乖巧，眼裡卻滿是不服氣。
這些話怎麼了？
江守拙天天都這麼說，自己不翻譯一下，萬一江守拙聽不懂喬璋話裡的彎彎繞繞該怎麼辦？不是喬璋讓大大方方的嗎？
老男人真難伺候。
江月暗暗撇。
喬璋才重新看向臉已由青白轉為豬肝的江守拙，慢條斯理地補充道：“見諒，月月年紀小不懂事，說話直白了些。”
“不過意思倒也差不多。”
輕描淡寫的幾個字，彷彿驚雷一般在江家人耳邊炸開，眼看喬璋一副勢必要為江月出頭的模樣，江太太只覺得呼吸有些不暢。
江月這個小賤人！
在江守拙和面前都這麼囂張，平日裡不定怎麼欺負玉曼呢！
江太太恨恨地瞪了江月一眼，從前梅雲纓和江月在眼皮子底下管著，有的是手段讓們母兩個掀不起風浪，原想著江月不過是個傻的，人愚笨又喜歡自作聰明，就算送到喬家去也不過是給江玉曼的陪襯。
沒想到啊沒想到！
這死丫頭竟有如此深沉的心機和手段，非但沒在喬家折了，反倒把喬璋那樣的人給攏住了心。
江太太牙都快咬碎了，原來過去江月在江家的表現都是裝出來的。
定是梅雲纓那個賤人，自己就一肚子彎彎繞繞、心眼子比蓮藕的孔還多，表面上低眉順眼，背地裡卻把江月教了這般會扮豬吃老虎的狐子。
江太太后悔得心窩子都快嘔出來了。
喬璋卻接著不急不緩地說道：“月月若有什麼不滿、或是覺得了委屈，就該大大方方地告訴我，喬某既教了規矩，自然也有義務為主持公道。”
他掀起眼皮，目重新落在江守拙上，帶著一如山嶽般沉重的無形的迫，每個字都像冰珠子砸在地上：“現在月月大大方方地告訴我，對你的言辭態度都很不高興。”
“按照喬某地規矩，就該由我來問一句——”喬璋的角勾起淺淡的弧度，笑意未達眼底：“你是打算為你方才的失言，向月月道個歉，把這件事了了，讓高興起來...”
“還是需要喬某換個方式，來幫你回想一下，該如何與喬某的邊人說話？”
江守拙臉上的最後一點的也褪盡了，他看著表好像沒什麼變化，只是帶著幾分閒散地站在門口的喬璋，又看了一眼直了腰桿小臉上滿是得意的江月，口劇烈起伏起來。
道歉？
讓他給被他視為賠錢貨的江月道歉？
寒風刺骨，吹得江守拙的心頭一片冰涼，他恨不得現在一槍把面前的喬璋和江月都崩了，但是形勢比人強。
江守拙忽然清醒過來，他把兒送到喬家去，是為搭上喬家的這艘大船，往後好把自己的貨放進喬璋的商隊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