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要用這本沾滿貪墨之的空印帳冊,迫江南商賈就範。
江南的錢莊,必須向大明錢莊低頭。新鑄的洪武通寶,必須在這片最富庶的土地上暢通無阻。
地方紳企圖用黴變糧草掐斷朝廷的脖子,阻撓商廉司的錢法大計。
徐景曜便反手用空印的死罪與錦衛的繡春刀,死死勒住了整個江南商界的咽。
蘇州行轅,商賈雲集。
昔日里在地方上呼風喚雨的鉅商富賈,此刻皆如坐針毯。他們已然聽聞常平倉查出空印帳冊的訊息。
商勾結,一榮俱榮,一損俱損。蘇州知府若下了大獄,他們這些參與倒賣糧的商賈定然要被抄家滅族。
徐景曜端坐主位,冷眼旁觀。
陳修將幾本厚重的錢莊底帳砸在長案上。
“諸位當家的。”徐景曜不急不緩開口,“常平倉的這批黴糧,商廉司認了。帳面上的虧空,朝廷不再追究蘇州府的罪責。”
此言一齣,堂商賈皆面驚愕,面面相覷。這位以狠辣著稱的商廉司同知,竟會如此輕易放過他們?
“但死罪可免,活罪難逃。”徐景曜話鋒一轉,語氣森寒,“這筆被你們吞下去的買糧錢,必須吐出來。不僅要吐出來,還要替朝廷辦一件事。”
徐景曜站起,雙手撐在案桌上,迫十足。
“商廉司要在江南各府,設立大明錢莊分號。第一批新鑄的洪武通寶即將運抵。諸位手底下的錢莊、票號,即日起停辦一切收兌寶鈔之營生。全數併大明錢莊統轄。
爾等以現銀,充作錢莊本金。利潤兩分,朝廷八分。江南市面上,只認大明錢莊的寶鈔兌換定例。敢私自擾市價、暗收暗兌者,以空印同謀論,滿門抄斬!”
這是赤的吞併與搶奪。
用空印的把柄,強行將江南民間資本收編為國家機的一部分。商人手裡積攢的鉅額現銀,將為大明錢莊最堅實的後盾。
有了這筆本金,加之滇南源源不斷的銅錢,朝廷的寶鈔便能在江南這片經濟腹地徹底穩住陣腳。
堂商賈無一人敢出言反駁。
他們面對的不是商場上的對手,而是手握生殺大權、悉一切經濟命脈的國家暴力。
在抄家滅族與破財免災之間,商人趨利避害的本能讓他們迅速做出了決擇。
契書籤下。
現銀如同洪流般匯大明錢莊的庫房。
蘇州府的這場無聲戰役,以商廉司的全面勝利告終。
徐景曜沒有在碼頭上殺人立威,也沒有在鬧市中築起京觀。他只是翻開了幾本底帳,找出了一個致命的破綻,便將整個江南的財富版圖重新洗牌。
這場風暴自蘇州起,迅速席捲江浙兩省。
大明錢莊的招牌在各大繁華市鎮高高掛起,取代了那些把持地方錢法多年的私營錢莊。
新錢流通,寶鈔回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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