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以項上人頭擔保，臣妻清白！若有人再行誣陷，臣雖在邊關，亦當上奏天聽，求陛下明察！臣冷燁塵，永昌十八年三月十五日，於西北大營。”
軍報念畢，殿中落針可聞。
一名老將軍忽然出列，聲音豪：“陛下！冷將軍為國戍邊，出生死，其妻在京卻遭此構陷，臣等邊軍將士，心寒哪！”
“臣附議！”
“臣亦附議！”
武將佇列中，接連有人站出來。這些人與凌初瑤素未謀面，但他們認得冷燁塵——那個在邊疆帶著將士們喝風咽沙、用命守國的將軍。
皇帝緩緩起。
冕旒上的玉珠輕輕撞，發出清脆的聲響。他掃視殿中，目在二皇子臉上停留了一瞬，又在趙德全上掃過。
“傳朕旨意。”皇帝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淩氏一案，三司會審。都察院、刑部、大理寺，三司主共同審理，嚴查彈劾奏章所列諸項，亦須嚴查——偽證、誣告之事。”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朕要真相。無論牽扯到誰，一查到底。”
“然後呢？”凌初瑤問，聲音有些啞。
春杏眼眶發紅：“然後……然後朝會就散了。陳管事說，三司會審的旨意已經下了，王爺讓您安心，說……說清者自清。”
凌初瑤坐在那裡，許久沒有。
窗外的海棠花還在落，一片花瓣飄進來，落在膝頭的書卷上。輕輕拈起，指尖傳來微涼的。
瑞親王當廷辯駁，工部、戶部出面支援，邊關的夫君八百里加急上奏，甚至那些素未謀面的武將也站出來說話……
這些年，一步步走，以為只是自己在走。可現在才知道，後不知何時，已經站了這麼多人。
“嬸嬸，”大丫匆匆進來，手裡拿著一封信，“邊疆來的，加急！”
凌初瑤拆開信。冷燁塵的字跡比往日潦草，顯然寫得很急：
“初瑤吾妻：京中事已知悉。莫怕，為夫在。已上奏陛下，拼著這軍功不要，也定要護你周全。你在京中，一切聽三司安排，如實以對即可。記住，你非一人。邊關數萬將士，皆可為證。夫燁塵，三月十六夜。”
信很短，卻字字千鈞。
凌初瑤將信按在口，閉上眼。淚水終於不控制地落，不是委屈，不是害怕，是一種沉甸甸的、滾燙的暖意。
這些年，總是習慣了一個人去扛。從冷家村的閒言碎語，到京城的明槍暗箭。以為強大就是不需要依靠任何人。
可現在明白了——強大不是孤獨。強大是你在前行的路上，不知不覺間，已經為了許多人的依靠，也擁有了許多人的支撐。
“嬸嬸……”大丫輕聲喚。
凌初瑤去眼淚，抬起頭，眼中已是一片清明：“告訴趙伯，府門不必關了，正常開啟。告訴廚房，今日加菜，府裡每個人都有一份紅燒。”
“夫人？”春杏不解。
“既然有人為我們說話，為我們撐腰，”凌初瑤站起，走到窗邊，“我們更不能自己先了陣腳。該怎樣，還怎樣。”
看著庭院裡灑掃的僕役，看著枝頭歡鳴的鳥雀，看著這春日裡的生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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