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雍王慷慨陳詞時，我便悄然瞥向老太君，預想中會為此然變。
然而只是靜立著，面容沉寂，不聲。
雍王的聲音再度響起，截斷了我的思緒。
他高舉的手臂尚未完全落下，便順勢一指，指向了他的側——那道在火與夜風中顯得格外單薄，脊樑卻得筆直的影。
“諸位鄉親，我兒懷彰雖領主力東征，為我屏城、為這天下搏一個萬世太平！但他並非棄大家於不顧！”
雍王的聲音裡飽含著一種引以為傲的溫。
“他將他最珍視的妻子，我的兒媳，王氏，留在了屏城！
將與我們一同，坐鎮此城，與諸位共進退！”
他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種刻意為之的、與有榮焉的強調：
“而我的這位兒媳，並非外人！，便是屏城王家老太君的親孫，是王氏的嫡！
今日，老太君老人家也在此，與我們站在一起！
會一如既往地支援屏城，支援的孫，支援我們所有人！”
好一番樑換柱，好一招移花接木！
我幾乎是下意識地側首，再次悄悄看向老太君。
雍王此言，明面上是抬舉王婉儀，彰顯雍王府與屏城第一世家王氏的親無間，實則暗藏機鋒。他將王婉儀的份，首先定義為“雍王世子妃”，其次才是“王氏嫡”。
他將老太君的到場，解讀為對“孫”和“雍王府”的支援。
這無形之中，便將擁有百年基、在屏城百姓心中重如泰山的王家，巧妙地置於了雍王府的附屬地位。
彷彿王家那深植於人心的聲與力量，都需過“世子妃”這層關係作為介，方能名正言順地為屏城所用。
這是在潛移默化地竊取王家的民心與威，將其嫁接到自己剛剛豎立起的“守護神”形象之上。
我以為，以老太君的智慧與威嚴，在聽到這番話後，即便不當場發作，也定會面沉如水，流出幾分不悅。
然而，我看到的，卻是一張平靜無波的臉。
老太君依舊靜靜地站在那裡。
火在滿是壑的臉上跳躍，映不出毫緒。
的目甚至沒有看向雍王，而是穿過城樓的垛口，悠遠地投向城下那片黑的人海，深邃得彷彿能穿此刻的喧囂，看到百年後的景。
不，亦不語。
這種極致的沉穩，比任何疾言厲的反駁都更力量，也讓我心中那懸疑之愈發濃重。
這位穿越數朝風雨的老人，究竟在等什麼？
就在雍王的話音落下，城下百姓因“王家”二字而生出更多安定，準備再次歡呼之時，一個尖銳而不合時宜的聲音，尖銳地刺破了這熱烈的氛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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