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曦這兩日就像只不知疲倦的百靈鳥,時不時地扇著翅膀飛到我跟前,繪聲繪地告訴我在那群京師貴中周旋的進展。
“你都不知道那群娘子有多難纏!”
林曦的聲音打斷了我的思緒。
為了我那句籌款的囑託,強行進那些自詡高雅、實則滿心算計的貴圈子,自然是鬧出了不讓人啼笑皆非的靜。
“這兩日見了謝娘子和庾娘子,倒還算支援。拉著我參加了幾個聚會,可偏生不讓我開口提錢的事,只是一味地帶著我去見不同的娘子喝茶、敘話、賞花。憋死我了!們說現在火候不到,若直接提銀子,那些個清高的娘子定會覺得咱們俗不可耐,非得再攢幾個局,等分到了再說……”
林曦嘆了口氣,百無聊賴地彈著手。
“這京師的娘,一句話非要分三截說,見一次面只能一個意思。那彎彎繞繞,比來京時的山路還難走。”
我忍不住輕笑,這確實是京師貴的作風。們要的是面子,是那種“憂國憂民卻不沾銅臭”的清高。
“們說的那個繡花,我更是全然不懂。”
林曦像是想起了什麼極好笑的事,湊過來對我低聲說道。
“有個娘子,指著一方帕子上的花樣問我,說這‘並蓮’的針法如何。我瞧著那兩朵花在一起,紅撲撲的,就像吃的,我……”
我聞言,終於忍不住笑出了聲。
這一笑,竟牽了腹部,讓我不得不按住口。林曦這打別人錢袋子主意的路子,走得確實艱辛。
林昭坐在一旁,眼中滿是寵溺與無奈。
他看著林曦,又轉頭看向我,微微笑著說:“我就知道把林曦帶來是對的。這京師太悶,若沒這子‘橫衝直撞’的勁,咱們這局棋走得也太無趣了些。”
確實,這種輕鬆活潑的氣氛,對於我這個常年潛伏在暗、如今又不得不靜養胎的人而言,是極好的藉。
離開錦兒日久,我已經很久沒有開懷笑過了。
然而,輕鬆的氛圍並未持續太久。
給何琰的第一隻鴿子終於回來了。
他們已經抵達了大峽谷。
蕭將軍果然如我們預料的那樣,將大軍駐紮在了峽谷的核心地帶。那裡地勢險要,兩岸峭壁如削,確實是“一夫當關,萬夫莫開”的絕佳防點。然而,蕭將軍接下來的舉,卻讓我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然而他並沒有讓何琰的部曲進主力陣地休整,而是下達了軍令,將何琰所率領的幾隊人馬,何家的部曲私兵——全部前置到了大峽谷前方的一段開闊地帶。
話說得冠冕堂皇:作為先鋒迎敵,進可攻,退可守。
我冷笑一聲,將報遞給林昭。
林昭只掃了一眼,臉便瞬間變得鐵青,扇子“啪”一聲放下,聲音冰冷:“他把何家頂在最前面,這是要用何家的,去測試劉懷彰的深淺。”
這確實是兵家常用之策,殘酷卻有效。
蕭將軍不信任任何人,尤其是像何琰這樣在世家中有頭有臉、又深得聖心的後輩。他要把危險留給別人,把功勳和穩妥留給自己。
同時,這也是個下馬威,這指揮權,到底還是我蕭氏說了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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