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他今日強行把我帶走,薔薇娘子一旦出事,那麼我這番話就會為他蓄意謀害將軍子嗣的鐵證。
任他全長滿也說不清。
就在王長史張口結舌之際,一直站在一旁看戲的林昭適時地湊近了一步。
他那雙總是帶著幾分玩世不恭的眼睛裡,此刻閃爍著危險的芒,他故意拉長了聲音,低聲問道:“王長史……今日……莫非……可確是王氏老家主他的意思?我適才……攔錯了?”
林昭這話,唬得王長史頓時像被踩了尾的貓一樣跳了起來,連連擺手,聲音都變了調:“林郎君!林郎君慎言!這等誅心之言,可是要死人的!”
王長史此刻再也沒有了剛進門時的從容與堅定。他用袖子胡地了一把額頭的冷汗,眼神閃爍不定地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林昭,最終化作一聲長長的嘆息。
他深深地彎下腰去,語氣中充滿了無奈與妥協:“既然裴神醫心中已有思路,為了薔薇娘子和孩子的安危,我等自然是一切聽從神醫的安排,絕不敢再有半點干涉……王某這就告退!告退……”
說罷,他連連後退,最後幾乎是逃也似的轉離開了小院,那背影顯得格外狼狽。
我坐在原,靜靜地看著他離去的背影,若有所思。
其實,我剛才那番話,並非完全是單純的誅心之言。我用最尖銳的言辭,把薔薇娘子目前面臨的巨大危險,再次明確且誇大地傳達給了王長史。
而出於我剛才對他的立場質問,給他扣上了一頂可能為了家族利益謀害將軍子嗣的大帽子,他為了自保,為了降低日後薔薇娘子萬一真的出事,蕭將軍會對他生出懷疑的可能,他回去後,必然會把薔薇娘子的況向將軍夫人說得更加嚴重,甚至在傳給前線蕭將軍的信中,也會將這危機渲染到極致。
因為只有把況說得越危急,把責任全推到天意和我這個神醫需要時間斟酌上,他自己才能摘得越乾淨。
而這,正是我想要的結果。
前線連日收到這樣危言聳聽的訊息,蕭將軍,或許會回來得更快吧。
我長長地吐出一口氣,繃的神經稍微放鬆了一些。
就在這時,林昭轉過來,大步走到我面前,毫不吝嗇地對我豎起了一個大大的拇指。他那張俊郎的臉上綻放出燦爛的笑容,眼睛亮晶晶的,彷彿剛才打了一場大勝仗。
“玉奴果然最擅長拒絕人!”
他大笑著說道。
他懂我的算計,我懂他的配合。
剛才那一唱一和,沒有事先的排練,卻有著天無的默契。
“來來來,那些煩心事晚點再想,我們先吃早點吧!”
林昭一邊說著,一邊開心地招呼著門外的護衛,“我今日可是起了個大早,專門去城東給你尋的好東西呢!”
護衛將一個個的食盒擺上了桌面。
林昭一直還記得當初在西境時,對我許下的那個要帶我吃遍天下食的諾言。這段時日,他便時常走街串巷,打包一些京師裡難得的食過來。
食盒一開啟,一清幽的香氣便撲面而來。
林昭獻寶似的將一碟晶瑩剔的糕點和一盅熱氣騰騰的湯羹推到我面前。
“這糕點名‘玉金燕窩’,那湯羹則是‘雪水烹雲霧雙鮮粥’。”
“這可是城東‘攬香樓’的鎮店之寶,每日只做三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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