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亂世卒行》第88章 暗中的布局(1)

作者:天元歸騎·6個月前

細雨迷濛的道上,青篷馬車在泥濘中顛簸前行。車廂,遊一君靠著廂壁,閉目養神。他已換下戎裝,穿著一半舊的布袍,外罩擋不住寒氣的斗篷。雖被調離,他寧遠都尉的散銜仍在,只是明眼人都知道,這“聽用”二字,意味著無限期的閒置。

車外,都統府的護衛騎兵沉默騎行,氣氛並不融洽。為首的隊正偶爾瞥向車廂的目,帶著審視與疏離。

而在數百里外,北安州境的匈奴軍行營,金頂大帳氣氛凝重。

耶律宗真跪在冰冷的地面上,甲冑殘破,滿臉汙與挫敗:“……臣罪該萬死!有負都統重託,損兵折將,請都統治罪!”

河朔行營都統耶律攬熊背對著他,魁梧的軀如山嶽般迫。他緩緩轉,鷹目掃過耶律宗真,聲音低沉:“細沙渡,七千殘兵,竟折你一萬銳。宗真,你太令本王失了。”

“是那蘇明遠,還有那遊一君!”耶律宗真猛地抬頭,眼中佈,“他們狡詐異常,詭計迭出!臣……臣一時不察!”

“遊一君……”耶律攬熊咀嚼著這個名字,走到耶律宗真面前,“便是那個你軍報中提及,卻未深究的梁軍都尉?那個讓你兩番挫之人?”

耶律宗真面漲紅,無言以對。他確曾得到過狼頭營千夫長耶律圖魯關於遊一君需格外留意的提醒,卻因對方階不高且份曖昧而未足夠重視。

“敗,要敗得明白。”耶律攬熊聲音轉冷,“你敗在輕敵,敗在未能識人。”

“臣知罪!”

此時,帳簾掀,一名著匈奴軍將領服飾、面容悍、眼神銳利如狼的將領大步走。他先向耶律攬熊行禮,然後沉默立於一旁,正是耶律宗真麾下狼頭營主,耶律圖魯,曾多次與遊一君間接手,吃過暗虧。

耶律攬熊看向耶律圖魯:“圖魯,你與細沙渡打道最多,說說。”

耶律圖魯聲音沙啞,帶著金鐵之氣:“都統,細沙渡三人,蘇明遠是盾,雷大川是矛,而那遊一君,是執盾握矛的手!此人用兵,不循常理,善用地利人心,極難對付。末將的狼頭營幾次試探,皆被他預先察覺,反遭損失。宗真都部署兩次大敗,皆因此人佈局。”

耶律攬熊眼神微:“如此人,梁朝竟捨得調離?”

耶律圖魯角扯出一抹冷峭:“梁朝部,傾軋甚於戰場。據我們在都統府的耳目傳訊,遊一君出不明,乃其原罪。此番立功,反招猜忌。略施手段,便可使其相疑。調離之令,正是從都統府部運作而出。”

耶律宗真聞言,眼中發出亮:“調走了?遊一君被調走了?!”

耶律圖魯點頭:“應已在上路。都統府派系複雜,他一個無的都尉去了,最好的下場也是投閒置散。細沙渡失此臂助,軍心必沮。”

“好!”耶律宗真幾乎要掌大笑,“去了遊一君,蘇明遠和雷大川便不足為懼!”

耶律攬熊卻沉聲道:“莫要高興太早。遊一君雖去,細沙渡筋骨尚在,新得黑雲隘援兵,士氣未墮。強攻,仍非上策。”

耶律圖魯上前一步,手指虛點地圖:“都統明鑑。遊一君去,其魂尚在。當斷其糧秣,擾其心神,疲其筋骨。末將願領狼頭營並調各部銳,專司襲擾細沙渡後方糧道,焚其囤積,絕其外援。同時,可散佈流言,言耶律攬熊大帥耶律攬熊親率十萬鐵騎即至(實際只有二萬),並暗示遊一君之調離乃梁朝自毀長城,其罪難赦,其軍心。”

耶律攬熊沉片刻,眼中一閃:“釜底薪,攻心為上。圖魯此策,正合我意。宗真!”

“臣在!”耶律宗真連忙應聲。

“著你配合圖魯,排程兵馬,全力襲擾梁軍糧道,封鎖細沙渡與外聯絡。戴罪立功,若再失利,兩罪並罰!”

“臣領命!”耶律宗真神一振。

耶律攬熊又對耶律圖魯道:“與梁朝部‘釘子’保持聯絡,務必使梁朝都統府對蘇明遠施,令其進退失據。”

“末將明白!”耶律圖魯,眼中閃過狼芒。

金頂大帳謀,化作無形的殺機,瀰漫向南方。

細沙渡 ,衙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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