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瑾的目落在糧庫門口——兩個哨兵站在那裡，手裡拿著長矛，正百無聊賴地打著哈欠。糧庫周圍，還有幾隊巡防計程車兵，每隔一炷香的功夫就會經過一次。
“將軍，”一個老兵湊過來，低聲音，“巡防的人剛過去，下一隊要等一盞茶的功夫。”
王瑾點了點頭。
他抬起頭，向西南角的方向。那邊，罵聲和打鬥聲約約地傳過來，在夜風裡飄散。
“手。”他低聲下令。
十幾道黑影從暗竄出，無聲無息地撲向糧庫門口的哨兵。
刀一閃，那數十名哨兵還沒反應過來，就被捂著拖進了黑暗裡。
王瑾一揮手，兩百人如水般湧向糧庫。
“快！搬乾草，倒火油！”他低聲音吼道。
士兵們手腳麻利地撬開糧垛旁的木桶，把火油潑在糧垛上，又抱來乾草堆在四周。火油的氣味刺鼻，在夜風裡瀰漫開來。
王瑾蹲在糧垛旁，從懷裡出火摺子，吹了吹。
火摺子亮起一點紅，在黑暗裡像一隻眼睛。
他回頭看了一眼後那些士兵。兩百張臉上，有張，有興，有決絕，但沒有一個人後退。
“弟兄們，”他低聲音，“這一把火點著了，井陘關就算破了。點不著——”
他頓了頓。
“點不著，咱們就死在這兒。”
一個老兵咧笑了：“將軍，點著了也得死在這兒。這火一起，劉聰的人能把咱們剁泥。”
王瑾看著他，沒有說話。
那老兵卻笑得更歡了：“將軍，怕什麼？咱們朔風營的人，什麼時候怕過死？”
王瑾愣了一下，然後也笑了。
他把火摺子湊近乾草堆。
乾草沾了火油，轟地一下燒起來，火苗躥起一人多高，將周圍的糧垛得噼啪作響。
“走！”王瑾低吼一聲，帶著人往後撤。
火勢蔓延得極快。火油順著糧垛之間的空隙流淌，將一堆又一堆的糧食點燃。濃煙滾滾，火沖天，把半邊天都染了暗紅。
“著火了——！糧庫著火了——！”
糧庫外圍，那些巡防計程車兵終於發現了異常，驚聲在夜風裡炸開。
“快救火！快！”
守軍從四面八方湧過來，提著水桶，扛著沙袋，朝糧庫的方向衝去。但火太大了，火油燒起來本不是水能澆滅的。糧垛一座接一座地燒起來，熱浪撲面，烤得人睜不開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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