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恬將軍府的書房，燭火徹夜未熄。扶蘇、蒙恬、蒙毅三人圍坐在案前，案上攤著一張咸城輿圖，輿圖上用硃砂標註著皇宮、丞相府、軍營地等關鍵位置，麻麻的線條勾勒出此刻咸城暗流湧的局勢。
“李斯和趙高已經以‘陛下靜養’為由，切斷了皇宮與外界的所有聯絡，連宮中侍衛都換了他們的親信。” 蒙毅指著輿圖上的皇宮區域，語氣凝重，“我們派去打探訊息的人，有三個已經被軍抓住，至今下落不明。剩下的人只能在皇宮外圍徘徊，本無法靠近殿。”
扶蘇手指輕輕敲擊著案面，眉頭鎖。秦始皇臥床不起，皇宮被封，這意味著他們失去了與皇權核心的唯一連線。沒有秦始皇的旨意，他們手中的兵力再強，也無法名正言順地對抗李斯和趙高 —— 畢竟對方掌控著朝政話語權，隨時可以給他們扣上 “謀逆” 的罪名。
“將軍府現在的兵力有多？” 扶蘇抬頭看向蒙恬，聲音帶著一急切。
蒙恬沉片刻，回道：“府中原有銳衛士五百人，加上公子帶來的殘部和願意追隨的馬賊，總共不到八百人。而李斯掌控著咸衛戍部隊三千人，趙高又調了宮廷軍兩千人，雙方兵力懸殊太大。拼的話，我們沒有勝算。”
“拼確實不行。” 一直沉默的陳峰突然開口，他靠在書房角落的榻上，上蓋著厚厚的錦被，臉雖仍蒼白，但眼神已恢復清明。剛才三人的對話他都聽在耳中，心中早已梳理出幾分思路，“我們現在最缺的…… 不是兵力…… 是‘名分’。只要能讓陛下…… 或者宮中忠於陛下的人…… 知道外面的況…… 拿到陛下的旨意…… 李斯和趙高的謀…… 就不攻自破了。”
蒙恬眼前一亮，隨即又皺起眉頭：“可皇宮守衛森嚴，連一隻蒼蠅都難飛進去，怎麼把訊息送進去？”
陳峰看向扶蘇，緩聲道：“公子…… 還記得…… 宮中的王常侍嗎？當年你反對‘焚書坑儒’，被陛下罰去北疆時…… 是他給你送了棉和傷藥…… 此人…… 對陛下忠心耿耿…… 且在宮中任職多年…… 悉路徑…… 若能聯絡上他…… 或許能…… 將訊息傳給陛下……”
扶蘇猛地拍了下案几，眼中閃過一亮：“我怎麼把王常侍忘了！他是父皇邊最久的侍從，為人耿直，當年若不是他，我在北疆的第一個冬天恐怕都熬不過去。只是…… 我們怎麼才能聯絡到他？他現在是否還在宮中？”
“三天前我派人打探時，還看到王常侍在皇宮外的花園值守，只是被趙高的人嚴監視著。” 蒙毅補充道，“想要接他，必須先避開軍的耳目。”
陳峰微微點頭，示意蒙毅拿來紙筆，他忍著口疼痛，用抖的手在紙上畫了一個簡易的路線圖：“皇宮西側…… 有一條廢棄的排水道…… 是當年修建咸宮時…… 留下的應急通道…… 出口在城外的渭水河畔…… 口…… 在花園的假山下…… 王常侍負責花園值守…… 肯定知道這個通道…… 我們可以…… 派人從排水道進去…… 找到王常侍……”
蒙恬拿起路線圖，仔細看了片刻，眉頭舒展了幾分：“這條通道我倒是聽說過，只是多年不用，恐怕早已被封堵。而且排水道黑暗溼，佈滿淤泥，想要過絕非易事。”
“再難…… 也要試試……” 陳峰咳嗽兩聲，語氣堅定，“這是…… 我們現在…… 唯一的機會……”
扶蘇深吸一口氣，站起：“事不宜遲，我們現在就挑選人手。此人必須手矯健、膽識過人，還得悉水 —— 排水道可能有積水。”
蒙恬立刻點頭，轉走出書房，去挑選府中最銳的衛士。蒙毅則留在書房，與扶蘇一起完善計劃，商議如何應對可能出現的意外。陳峰靠在榻上，看著兩人忙碌的影，心中稍稍安定。他知道，這一步棋若能功，就能打破眼前的僵局；若失敗，他們所有人都將陷萬劫不復之地。
半個時辰後，蒙恬帶著一名材瘦的衛士回到書房。這名衛士名趙信，原是北疆軍中的斥候，擅長潛行與攀爬，曾多次深匈奴腹地打探報，因戰功被調將軍府。
“末將趙信，願為公子和將軍效死！” 趙信單膝跪地，聲音洪亮，眼神中沒有毫畏懼。
扶蘇上前扶起他，從懷中取出一封早已寫好的信 —— 信中詳細說明了李斯和趙高封鎖皇宮、意圖扶持胡亥登基的謀，還附上了之前截獲的李斯信副本。“趙信，這封信關係到大秦安危，你一定要親手給王常侍，讓他設法呈給陛下。記住，無論遇到什麼況，都要保住這封信！”
“末將明白！” 趙信雙手接過信，小心翼翼地藏進的袋裡，又用布條纏住口，確保信不會掉落。
蒙恬將一把短匕和一個火摺子遞給趙信：“排水道可能有蛇蟲鼠蟻，這把匕首防，火摺子用來照明。記住路線圖，若遇到封堵，就用匕首清理。我們會在渭水河畔的出口接應你，最多給你兩個時辰，若超時未歸，我們會立刻想其他辦法。”
趙信點頭應下，沒有再多說廢話，轉跟著蒙毅去準備行裝 —— 他換上了一黑短打，腳上裹了防的麻布，還帶了一小袋乾糧和水。
夜漸深，咸城的街道早已空無一人，只有巡邏的軍提著燈籠來回走，燈籠的暈在石板路上投下晃的影子。趙信在蒙毅的護送下，悄悄從將軍府的後門出發，沿著小巷朝著渭水河畔的排水道出口走去。
兩人一路上避開了三隊巡邏軍，終於抵達渭水河畔。夜中的渭水泛著冷，河邊的蘆葦叢隨風搖曳，正好可以掩護他們的影。
“從這裡下去，沿著水道一直走，大約半個時辰就能到皇宮花園的假山口。” 蒙毅指著河邊一個被雜草掩蓋的口，“我在這裡等你，一定要活著回來。”
趙信拍了拍蒙毅的肩膀，沒有說話，彎腰鑽進了口。口狹窄，僅容一人過，裡面漆黑一片，瀰漫著一刺鼻的黴味和淤泥的腥氣。趙信點燃火摺子，微弱的火照亮了前方的水道 —— 水道寬約三尺，水深及腰，水底的淤泥沒過腳踝，每走一步都異常艱難。
他深吸一口氣，彎腰前行，火摺子的芒在溼的空氣中搖曳，映照出水道壁上斑駁的青苔。走了大約一刻鐘，前方突然傳來 “滴答” 的水聲，接著，一道黑影從頭頂的水道壁上掠過。趙信心中一，握手中的短匕，停下腳步仔細觀察 —— 原來是一隻夜梟，被火摺子的芒驚擾，撲稜著翅膀飛走了。
他鬆了口氣，繼續前行。又走了大約兩刻鐘，前方終於出現了一亮 —— 那是花園假山口進來的月。趙信心中一喜，加快了腳步，來到口。口被一塊石板封堵著，石板上有一道隙，月正是從隙中進來的。
趙信用匕首進隙，用力撬石板。石板年久失修，早已鬆，他費了九牛二虎之力，終於將石板推開一道足夠一人過的隙。他側鑽了出去，發現自己正在假山部，外面傳來軍巡邏的腳步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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