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學前的最後一天,大雨初歇。
整個上海像是被水徹底沖刷了一遍,空氣中瀰漫著溼而清新的泥土氣息。
蘇州河畔,那個街道辦劃撥下來的廢棄倉庫,在下更顯破敗。
空氣中瀰漫著一說不清的、混雜了黴味、水腥味和某種化學殘留的刺鼻氣味。
李華豹站在一片齊膝高的雜草前,眉頭擰了一個疙瘩。
“小……小峰,就是這兒了。”他指著眼前那棟窗戶破爛、牆皮大片落的倉庫,語氣裡滿是沮喪,“這……這地方能行嗎?到都是窟窿,那幾個大染池裡的水都發黑髮臭了,在裡面待上五分鐘,估計會就被蚊子叮赤豆粽。”
跟在他後的曾阿華和幾個兄弟也是面面相覷,臉上的表一個比一個難看。這地方說是破舊倉庫都抬舉它了,簡直就是個垃圾場。
今天的沈凌峰,沒有穿那惹眼的富家小爺行頭。
他上是一件洗得有些發白的普通布,一條半舊的藍子,腳上踩著一雙布鞋,後還揹著一個軍綠的帆布書包。這打扮讓他看起來就像一個普通弄堂裡的小孩,除了那雙過於沉靜的眼睛。
他已經不需要用那層外殼來偽裝自己了。
李華豹和曾阿華這群人,早已被他徹底折服。在他們心中,沈凌峰的形象,早已超越了年齡和外貌的限制,了一個神秘而強大的存在。
“沒事。”
沈凌峰淡淡吐出兩個字,邁步走進了雜草叢。
他沒有理會那棟破敗的主建築,而是繞著整個五百多平的倉庫,不不慢地走了一圈。他的目時而掃過地面,時而向遠渾濁的蘇州河,腳步時快時慢,彷彿在丈量著某種無形的尺度。
李華豹等人不敢出聲,只能屏住呼吸,默默跟在他後,看著他小小的背影在荒草中穿行,心中充滿了敬畏與不解。
終於,沈凌峰停下了腳步。
他在一塊相對平整的泥地上站定,彎腰撿起一枯樹枝。
李華豹正想問他要做什麼,卻見沈凌峰手腕一,樹枝的尖端便在溼潤的泥地上劃出了一道清晰的直線。
接著,是第二道、第三道……
線條不斷延、錯、勾連。一個個方塊,一條條線,在地面上迅速型。
李華豹的眼睛越瞪越大,也無意識地張開了。
片刻之後,一幅簡單的草圖,赫然出現在眾人眼前。
那是一個由三棟二層小樓構的“品”字形廠區規劃。
“這一棟,臨近河邊,地勢最低,設為原料加工和蒸餾提純車間。汙水理後,就近排河道。”沈凌峰用樹枝點了點最左側的方塊,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每個人耳中。
“這一棟,居中,是品調配與灌裝車間。所有品在此完最後工序,直接打包。”
他又指向最右側,也是最靠近馬路的方塊:“這一棟,既是倉庫,又是辦公室。二樓留作辦公和休息之用,一樓全部用來存放品,方便裝車運輸。”
清晰的功能分割槽,高效的流線,甚至連汙水排放、品運輸的便利都考慮得一清二楚。整個佈局渾然一,沒有一多餘。
李華豹徹底看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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