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南國的日頭依舊毒辣，明晃晃地照在滿是塵土的路上，空氣裡沒有半點寒意，反而帶著一燥熱。
搖搖晃晃顛簸了一上午的長途汽車，隨著一聲刺耳的剎車，總算停在了寶安縣深圳鎮的車站。
沈凌峰和劉衛東一前一後地下了車，被顛得快散架的終於踩上了實地。
兩人不約而同地舒展著僵的胳膊和，緩解著一路的痠麻。
前方映眼簾的，便是一座並不算宏偉、卻著森嚴氣息的建築——九龍海關。
這座始建於前清的海關，在歷史的洪流中幾經易名，如今是連線兩個截然不同世界的最重要門戶。
它靜靜地矗立在這裡，見證著無數人的期盼、離別與重逢。灰白的外牆在下顯得有些斑駁，樓頂的紅旗卻迎風招展，鮮豔奪目。
羅湖口岸前人頭攢，南腔北調的方言混雜在一起，形一嗡嗡作響的聲浪。
兩人隨著人流，走進了旅客檢查通道。
一混雜著汗水、塵土和各行李味道的氣息撲面而來。
通道燈火通明，卻更顯擁。
人們排著長長的隊伍，像一條條緩慢蠕的長龍，在穿著制服的海關人員指揮下，依次走向檢查臺。
擴音喇叭裡，正用著不甚標準的普通話和粵語，反覆播放著通關須知。
木製的櫃檯被磨得發亮，工作人員表嚴肅，每一次蓋章的聲音，都像是錘子敲在等待者的心上。
劉衛東的一雙眼睛簡直不夠用。他還是頭一回見到這般陣仗，看什麼都覺得新奇。
一會兒看看那些拎著活活鴨、神張的鄉親，一會兒又好奇地打量著幾個穿著呢料大、頭髮梳得油鋥亮，明顯是從對岸過來的“港客”，一會又看著那些在櫃檯後檢查證件和行李的工作人員。
所有的一切對他來說都充滿了新奇和一莫名的張。
他忍不住湊到沈凌峰邊，低了聲音，語氣裡滿是驚歎：“乖乖……這就是海關啊？這麼多人！跟過年的時候去城隍廟似的。”
與劉衛東滿眼的張與新奇不同，沈凌峰的神平靜得近乎淡漠。
前世的他，出過世界各地最頂級的國際機場，眼前這略顯簡陋混的場面，實在無法在他心中掀起毫波瀾。
他安靜地跟隨著人流緩緩向前，一灰的中山裝在擁的人群中毫不起眼，但那雙眼睛，卻早已越過攢的人頭，冷靜地審視著整個查驗通道的佈局與人流的走向。
對他而言，這人聲鼎沸的海關並非什麼新奇之地，不過是此行路上，必須穿過的一道門罷了。
羅湖橋並不長，百米有餘，卻像一道無形的天塹，分割開兩個迥然不同的世界。
橋這邊，是悉的綠軍裝和嚴肅的面孔，空氣裡瀰漫著一張又混雜著希的味道。橋那邊，則是穿著不同制服的港島警察，神淡漠，眼神里帶著一慣有的傲慢。
劉衛東跟在沈凌峰後，手心微微出汗，這可是他這輩子第一次走出國門。
整個過程遠比他想象中簡單，檢查行李，查驗證件，簡單詢問幾句，蓋上，放行。
可當雙腳真正踏上對岸的土地時，劉衛東用力地跺了跺腳，著腳下土地的質，隨即環顧四周，臉上的興和期待卻慢慢凝固了。
沒有高樓大廈，沒有車水馬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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